官家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眼通红,那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让人心惊胆战。
殿内静谧得可怕,只有皇上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内侍们衣物的摩挲声。
哪曾想,那位为首的大臣仿若铁了心一般,竟不顾御前失仪将会遭受的惩处,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死死拽住陛下的衣袖。
涕泪横飞,口中仍声声哀求着陛下过继宗室,“老臣恳请陛下过继宗室!”
皇上本就未平的怒火“噌”地一下再度被点燃,他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那老臣,手指颤抖地指着对方,“你……你大胆!忤逆!”
老臣却仿若铁了心一般,伏地叩首,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臣一片赤诚,全是为了江山社稷。四皇子年幼,国势不稳,过继宗室子,方能安天下人心呐!”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盛纮五体投地,大气都不敢出,只觉此刻自己仿若置身冰窖,寒意彻骨。
陛下快步走向其中几个叫嚣着过继宗室的大臣,这些都是兖王、邕王的党羽。
一个个指过去,“你!你!还有你!统统拉下去仗责五十大板,不想当官就别当了!都贬了!”
又看向些墙头草、糊涂蛋。
这些人是杀不完的,该除了祸首才是!
陛下面容憔悴,被气得几近昏厥:“退朝!退朝!”
群玉殿内,御前的陈公公过来传话,“贵妃娘娘,官家说待会儿过来用晚膳,请您做准备。”
又小声说道:“今儿早朝时,群臣逼迫官家过继宗室子为嗣,惹得官家生了好大的气,连午膳都没用几口!还请您劝慰劝慰官家,可别让官家气坏了身子!”
“好了,本宫知道了。陈公公也下去喝碗茶水,歇歇脚,这么个大热天,辛苦你来传话了。”
卫知意轻摇扇子,面上虽依旧保持着温婉浅笑,可握着扇子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这皇位只能是她的孩子的,谁都别想挡路。
待陈公公退下,卫知意缓缓起身,莲步轻移至殿内的雕花窗前,目光透过那半掩的窗棂,望向远处的宫阙殿宇,陷入了沉思。
她深知官家此刻心中定是愤懑与憋屈交织,那群大臣的公然逼迫,无疑是在他的心口狠狠插上一刀。
而自己身为贵妃,又育有子嗣,如今在这风口浪尖之上,行事更得万分谨慎,既要安抚官家的情绪,又不能让人抓到把柄,落下后宫干政的口实。
群玉殿内用冰较少,主要是卫知意平日里和两个孩子待在一块儿,怕孩子受凉。
可此刻,她却忽地觉得这殿内的燥热愈发难耐,仿若那朝堂上的纷争余热顺着宫墙蔓延至此,将她紧紧裹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