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之前,蕾昂丝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这里是不是有……”
“当然有了!”雷诺先生几乎是高声叫嚷起来,为她指了指通向卫生间的走廊。
他瞧着她远去。我的天,多么……
他不得不坐下来。
蕾昂丝进了卫生间,观察了一番,犹豫了一下,戴上了手套……
雷诺先生听到了冲水的声音。年轻女郎回到了他身边,多么地优雅。当人们想到她职业生涯的所作所为,那简直就叫人无法相信。
一到街上,一个安全局的警员立马就盯上了她。结果她却把他带到了蓬马歇大商场,女性内衣专柜,一个男人要想在那里溜达是会很尴尬的,那地方有很多视觉**,顷刻之间,他就不再看得到她了,他把她给跟丢了。
九月二十三日,跟往常一样,两个警员前来蹲守,一个定位于铁塔街,另一个在帕西街,他们等待着最初的约见。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打扮得很漂亮,穿灰色礼服,大约十一点钟来到。十来分钟之后,小组人员冲进了大楼,一共六个人,其中一个是塞纳省检察院财政处的检察员。
前来开门的账目处雇员看到搜查证之后,便后退了一步,仿佛见到了鬼似的,这么说其实倒也不算太假。
雷诺先生听到门厅那边传来的动静,赶紧对客户说了一声对不起,探出脑袋来看究竟,他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说时迟那时快,两个警员早已把住了门,第三个冲进来一把就摁住了他,其余人也随之一拥而入,客户站了起来,穿上外套就要走人,他可不想留在这里碍事。
“我请您在这里再留几分钟。”一个警察说。
“我不能,我很忙。”
他走了一步。
“您已经晚了。”
“您好像还不知道我是谁吧,先生!”
“而这才应该是我问您的第一个问题:请出示您的证件。”
威利耶-魏刚。波尔多地区葡萄产业家族,祖传家产,三分之二的产品出口美洲。
“请问您来此拜访的理由?”
“这个嘛,我前来拜访……一个朋友。雷诺先生。人们难道没有权利来拜访朋友吗?”
“带着十四万法郎的小面额钞票吗?”一个警员问。
客户转过身来,警员却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外套,从中掏出来一大摞现钞。
“这不是我的!”
这也太傻了,所有人都明白,甚至连他也一样,他低下了头,跌坐到扶手椅中。
而雷诺先生,他,却一言不发。他的脑子在飞转着思索。
自从他的小本子失踪后,唯一尚存的登记表就留在银行本部中。很显然,警察会找到账簿的,但是他们不可能把它们跟一个个姓名、一个个客户联系在一起。越是在困难的情境中,人们才越能判断出程序的可靠性。现在回头来想一想,他还很庆幸这一抢劫呢。假如他没有挨那一棍,那个小本子就会在保险箱里,司法部门的一个决定就能迫使他把它打开……哎呀,只要一想到这个……
他的来访者被迫签署一份小小的证词,证实他当时在场,并提到了他外套中发现的那笔钱的数目。
雷诺先生刚刚损失了一个客户,这就是他他因让威利耶-魏刚先生受到惊吓而付出的代价,但是,好在事情本身还没有受到牵累。他又回过神来对付官员。
“我可不可以问您一下……”
“全都在这儿了!”一个嗓音传来。
警长来到了。他的同行把账本递给了他。
“这些是会计记录!上面记下了来银行存钱的凭证。”
他们对视了一眼。现在所需要的,是客户的登记,但有人宽慰他们说,登记本就放在银行中,而若是没有它,就不可能采取任何的司法行动。
他们开始工作,他们翻腾所有的地方,办公室、客厅、大柜子,连地毯底下,还有墙上挂的绘画背后,全都搜到了。雷诺先生从边上经过,先生们,是不是来杯茶,他坐在了长沙发上,打开了一本杂志,假装对铁路广告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十三点钟了,气氛不再是原先那样了。
财政处的警察们准备把很多很多的材料带走,他们工作量极大,却又找不到突破口,因为他们不知道该去怪谁,怪这个人在一家瑞士银行开了户头。只要人们无法证实,银行在法兰西的领土上支付了逃避税收的利息,那银行本身就将毫发无损。
“你们这就要走啊?”雷诺先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