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城东区,“金玉满堂”当铺后面,泥鳅紧贴着墙壁,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屏住呼吸,听着墙内隐约传来的争吵声和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的动静,眼睛却死死盯着头顶那扇没关严实的小气窗。
几天了。
自从在乱葬岗看到那书生手里发光的宝贝草,泥鳅心里就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
他不敢再去招惹那会放火球的怪人,但“好东西”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道种带来的不仅是更快的腿脚,还有一种近乎野兽的首觉,对“好东西”的渴望和感知。
这“金玉满堂”的库房,就是他凭首觉盯上的新目标。
里面的争吵声渐渐平息,脚步声远去。泥鳅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
他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那股微弱气流瞬间凝聚于双腿,他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身体如同装了弹簧般骤然拔高!
半空中,他左脚尖在粗糙的墙面上闪电般一点,发出啪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身体借力再次向上窜升!
草上飞被他运用得越发纯熟,右手精准地扒住气窗边缘,身体悄无声息地翻进了狭窄的窗口,落在一堆散发着陈旧霉味的麻袋上。
库房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个小天窗投下一道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泥鳅落地无声,他伏低身体眼珠飞快地扫视着西周堆积如山的杂物。
破家具,蒙尘的字画卷轴,还有成捆的旧书,几个上了锁的木箱。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最终停留在靠墙一个红木雕花的首饰盒上。
盒子材质华贵,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盒盖虚掩着,似乎主人走得很匆忙。
泥鳅的心跳加速,蹑手蹑脚地靠近。
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些散乱的金银首饰,珠光宝气晃人眼。
泥鳅咽了口唾沫,强忍着抓一把的冲动,他手指在冰凉的金属和宝石间快速拨弄。
道种的首觉告诉他,这些不是目标。
忽然,他指尖触碰到盒子角落一块硬物。
拨开几根缠绕的金链子,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玉佩露了出来。
玉佩呈青白色雕着模糊的云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光泽略显黯淡。论卖相,远不如旁边的金簪宝石戒指。
但就在泥鳅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
一股极其微弱的冰凉气息,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顺着他的指尖流入。
这股气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感,瞬间驱散了库房的霉味,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几天来因为苦练身法积累的疲惫感,仿佛被这丝冰凉的气息冲刷掉了一部分。
“就是它!”泥鳅眼睛瞬间瞪圆了,这东西虽然不像那发光的草那么显眼,但这感觉错不了。
绝对是好东西!
他一把将玉佩抓起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玉佩那丝冰凉的气息贴着皮肤,源源不断地渗入体内,让他通体舒坦。
就在这时,库房厚重的木门外,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咔哒声,紧接着是门轴转动的刺耳摩擦!
听到动静,泥鳅浑身汗毛倒竖,他像受惊的兔子猛地蹿起。
他目光急扫,瞬间锁定墙角一堆摞得一人多高的旧家具,他双腿发力,将草上飞的爆发力催到极致,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朝着那堆家具顶端猛冲!
“吱呀!”库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绸衫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探进头来,正是当铺的老朝奉。
他嘴里骂骂咧咧道:“这点眼力都没有,白吃饭的,嗯?!”
老朝奉的目光扫过库房,猛地定在墙角,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手脚并用地攀上那堆摇摇欲坠的旧家具顶端!
“小贼!”老朝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瞬间变了调,“抓贼啊,库房进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