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和周薇的手轻轻一握,随即松开。
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周薇身上,而是越过她,胶着在床上那个沉睡的男人身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这里不像个家,更像一间单人病房。
床头柜上干干净净,除了一个水杯,看不到任何属于妻子,带有生活气息的私人物品。
没有削好的苹果,没有读了一半的书,甚至没有一张夫妻的合照。
什么都没有。
“陆铮哥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童音猛地炸开,林瑞挣脱周文秀的手,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到床边。
他扒着床沿,踮起脚尖,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铮哥哥,你怎么还睡呀?你快起来呀!你不是说要给我做木头枪吗!你说话不算话!”
孩子的哭喊声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周文秀眼圈一红,赶紧上前拉住他:“小瑞乖,不哭,别吵着你陆铮哥。”
“我不要!我要陆铮哥哥起来!”林瑞扭着小身子,不依不饶。
周文秀心疼得不行,只能连哄带骗:“你陆铮哥早就给你做好了,姨带你去找,可威风了!”
她一边说,一边强行抱着林瑞往外走,回头对林曼和周薇交代。
“小曼,你和小周聊聊,你们都是年轻人,有话说。”
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曼、周薇,和床上沉默的陆铮。
周薇调整了一下输液袋,动作轻柔娴熟,她先开了口,声音很温和。
“林曼同志,我总听周阿姨提起你,说你是大院里所有孩子的榜样。”
“周阿姨过奖了。”林曼回了一句,脚步却不自觉地朝着床边挪了过去。
她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那些冰冷的管子连接着他的身体,心口一阵阵发紧。
“他的情况……一首都这样吗?”
周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轻叹了口气。
“病情是稳定了,身体机能也正常,就是这意识……”她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份惋惜己经足够明显。
顿了顿,她像是无意间提了一句。
“唉,主要还是看护的人……”
林曼的心跳漏了一拍,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己久的问题。
“我听钱阿姨说……陆铮哥他结婚了。他的妻子呢?怎么……没看到她?”
周薇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转过身去整理床边的仪器,似乎在回避这个问题。
“秦澜同志她……可能是在书房学习吧。”
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反而更勾起了林曼的不安。
“周护士,是不是……有什么事?”
周薇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回头,那表情混杂着真诚和无奈。
“林曼同志,你是陆营长的青梅竹马,不是外人,我才多句嘴。有些话,我一个外聘的护士,本不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