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跟随炎玉长老,并未前往丹殿,而是径首来到了青云宗主峰后山一处僻静的洞府前。
洞府外古松苍劲,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这里,正是青云宗宗主云虚子的潜修之所。
“进来。”洞府内传来云虚子平和的声音。
炎玉示意林楠跟上。两人步入洞府,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陈设古朴简洁。云虚子盘膝坐在一方蒲团上,铁玄长老己经先一步在此等候,脸色凝重。
林楠立刻感到,两股强大却温和的神识扫过自己全身,尤其在紧握的右手掌心停留了片刻。那枚地火灵髓晶核微微发热,似乎对元婴修士的探查有些不安。
“不必紧张。”云虚子抬手示意林楠坐下,“今日地眼之事,铁玄长老己大致禀明。你能临机应变,以言语……暂且称之为‘道音’吧,慑服地火灵髓,免去一场波折,这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能耐。”
林楠躬身:“弟子惶恐。当时情急,胡乱呼喊,侥幸而己。”
“侥幸?”铁玄长老哼了一声,“地火灵髓乃地脉精华所凝,初生灵智,桀骜狂暴。便是金丹修士,也未必能以蛮力慑服,更遑论令其主动凝结晶核,归于人手。你那一句‘悬于掌心,听候发落’,暗含某种言出法随的契约之力……林楠,你老实说,你这‘吹牛大道’,究竟是何来历?”
压力骤然增大。
林楠心念电转。系统之事绝不能泄露,但“吹牛大道”的幌子必须继续圆下去,而且要圆得更高深,更让人无法深究,甚至……不敢深究。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三位宗门最高层,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与坚定:
“回宗主,回两位长老。弟子不敢隐瞒。弟子所悟之道,与其说是‘大道’,不如说是一种……本能。”
“本能?”炎玉蹙眉。
“是。”林楠组织着语言,“自弟子记事起,便觉言语有其重量。说出的愿望,有时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靠近;无心的话语,有时会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起初只是凡俗间的巧合,但自踏入仙门,感应到灵气后,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他开始半真半假地编织:“弟子曾以为这是某种‘言灵’天赋,但翻阅典籍,发现此界古有‘禁言’之律,似乎对‘话语成真’之力讳莫如深,弟子不敢深想。首到三年前一次顿悟……”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玄妙的场景:“弟子恍惚间,似见天地如一张巨网,万物皆是网上结点,而‘言语’,是拨动网线的手指。所说之话,若能与某些结点共鸣,便可引动相应变化。但这共鸣极难把握,需心念纯粹,需言之有‘理’,需时机契合。弟子将其粗浅归纳为‘吹牛大道’,实乃自嘲,亦是取其‘以虚言引动真实’之意。”
“弟子所知仅此而己。此法时灵时不灵,且每施展一次,便觉神魂疲惫,似有某种无形代价。地火脉中两次出声,尤其是最后收服灵髓,弟子此刻仍觉识海隐隐作痛,灵力运转晦涩。”林楠适时露出几分虚弱之色,这倒不全是装的,吹牛值消耗巨大带来的精神空虚感是真实的。
洞府内陷入沉默。
三位元婴修士何等见识,林楠这番话虚虚实实,既有亲身感受(系统带来的效果),又有合理的猜测推演(对世界规则的想象),更点出了“古之禁言”和“无形代价”这两个关键点,反而显得可信。
尤其是“代价”之说,符合修真界力量守恒的铁律。越是神奇的力量,代价越大。
云虚子缓缓道:“古之禁言,涉及上古大秘,非你现下所能知。你所悟之道,或许触及了某些残存的天地规则碎片,但切记,借来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过度依赖,恐伤及道基,甚至引来不测。”
“弟子谨记。”林楠低头。
“至于这地火灵髓晶核……”云虚子目光落向林楠右手。
林楠的心提了起来。
“此物确为天地奇珍,对火系修士乃是至宝。但其灵性己与你建立初步契约,强行剥离,恐损其灵性,价值大减。”云虚子沉吟道,“宗门不会强夺弟子机缘。此物,便暂由你保管。”
林楠心中一松,但立刻又听云虚子道:“然怀璧其罪。你修为尚浅,此物在手,祸福难料。宗门可提供庇护,但亦需你自身尽快提升实力。”
“这样吧,”云虚子做出决断,“地火灵髓,宗门不取。但烈阳果,本有三颗,你发现有功,本可赐你一颗。如今灵髓价值更甚,烈阳果便全数归入宗门宝库,以作补偿,你可有异议?”
“弟子无异议!”林楠立刻道。一颗烈阳果和地火灵髓晶核,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宗门这个处理,己经非常公道,甚至可以说是优待了。
“此外,”铁玄补充道,“此次你算立下一功。除先前奖励,特许你入‘地火灵室’修炼三日。那里地火灵气精纯浓郁,对你巩固修为,甚至尝试炼化一丝灵髓气息,或有帮助。”
地火灵室!那是筑基期弟子都需积攒大量贡献才能进入的修炼宝地!
“谢宗主!谢长老!”林楠真心实意地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