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一定会死。”
这短短的七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顾若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没死?
父亲……没有死?!
这怎么可能!部队的牺牲通知书,烈士的荣誉,还有那笔沉甸甸的抚恤金,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的父亲顾卫国,己经在一年前那场边境冲突中,光荣牺牲了!
可眼前这封信,这熟悉的、苍劲有力的笔迹,又在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另一个惊天的事实!
顾若曦死死地捏着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贪婪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若曦,我的好女儿。原谅父亲用这种方式与你告别。我即将去执行一项九死一生的绝密任务,此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归来,甚至……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为了保护你们,也为了任务的绝对保密,组织上只能以‘牺牲’的名义,为我做掩护。”
“这笔抚恤金,是我为你们姐弟俩留下的最后保障。我己托付最信任的战友,若我三年内未归,他会想办法将这封信和这个铁盒交到你的手上。我知你自幼聪慧,定能明白为父的苦心。”
“信中附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站在我右边的,是我最亲密的兄弟,名叫周振雄。若你们遇到万不得己的困难,可以去寻他。只是,他可能也不知道我的具体去向。切记,不到万不得一,不要去打扰他。”
顾若曦的目光,立刻移回了那张黑白照片。
父亲的右边,那个身材魁梧、笑容爽朗的男人。
周振雄。
她将这个名字,死死地刻在了心里。
她的视线重新回到信纸上,心脏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剧烈地跳动着。
信的后半段,字迹明显变得仓促了一些,似乎写信的时间非常紧迫。
“……我所去之地,极度危险,代号‘风眼’。那里是祖国最北方的屏障,一片被冰雪覆盖的无人区。若曦,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长大了,真的想找我,就去北方,去北境军区的所在地——黑省的望山县。到了那里,找到当地最大的国营林场,向他们打听一座名为‘断魂哨’的边防哨所。”
“但是,曦曦,我的女儿,父亲更希望你和弟弟能平安、健康地长大,不要来寻我。这条路太苦,太危险。忘了父亲,好好活下去。”
信的最后,是一个地址。
一个模糊得不能再模糊的地址——
【北方边境军区,望山县,断魂哨。】
没有部队番号,没有具体的联系方式,只有一个地名和一个哨所的名字。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落款是“父,顾卫国”,日期,则是一年半以前。
顾若曦拿着那张薄薄的信纸,久久无法言语。
她的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父亲没死!
他只是去执行一个危险的、不能公开的秘密任务!
这个认知,像一道刺破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她整个灰暗的世界!
前一刻,她还在为如何带着弟弟逃离这个魔窟,如何在这饥荒的年代活下去而绞尽脑汁。她的人生目标,仅仅是卑微的“生存”。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她有了一个新的、更宏大、更让她热血沸腾的目标——
找到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