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看!那丫头片子扛着一麻袋粮食出来了!”
墙角的阴影里,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绿光,他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独眼龙。
这两人,正是之前在难民潮中,试图抢夺顾若曦水源的那个壮汉的同伙。他们一路尾随着人群进了城,本想找机会再下手,没想到却在黑市的巷子口,再次看到了顾若-曦的身影。
独眼龙那只仅剩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顾若曦瘦小的背影和她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五十斤粗粮!
在这人吃人的年头,这满满一麻袋粮食,足以让一个壮汉眼红到杀人!更何况,是从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五岁女童身上看到的。
“哼!我就知道她身上有好东西!跟上她!找个没人的地方,连人带粮,一起给端了!”独眼龙的声音阴冷而残忍,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己经品尝到了猎物的滋味。
在他看来,顾若曦不过是运气好,背后可能有个懂点草药的“师父”,但终究是个孩子。只要找到机会,他们三两个壮汉,对付一个女娃和一个更小的奶娃娃,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哥英明!这丫头邪门得很,咱们这次可得小心点,别再着了她的道!”尖嘴猴腮的男人想起之前同伴被一招制服的场景,心有余悸地提醒道。
“怕个屁!”独眼龙不屑地啐了一口,“上次是那小子轻敌,在人多的地方不好下手。这次,在这城里,七拐八绕的巷子多的是,等她走到没人的地方,首接套上麻袋就走!到时候,粮食是我们的,这小丫头……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一想到这里,几个地痞流氓的眼中,都露出了淫邪而贪婪的笑容。他们像几条最阴险的鬣狗,悄无声息地缀在了顾若曦姐弟俩的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等待着最佳的捕猎时机。
而此刻的顾若曦,正全神贯注地应付着肩上沉重的麻袋。
五十斤的重量,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尚且吃力,更何况是她这具只有五岁的、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麻袋的边缘,粗糙的麻绳,深深地勒进了她稚嫩的肩膀,每走一步,都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点痛,和前世在原始丛林里身中数枪,依旧背着珍贵植物样本艰难跋涉数公里的经历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姐姐,我帮你……”顾若辰懂事地伸出小手,想帮姐姐分担一点重量。
“不用,辰辰跟紧姐姐就行。”顾若曦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弟弟的头,脸上挤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
她不能停,更不能在人多的地方显露出任何疲态。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她一边走,一边用她那双锐利的眼睛,飞快地观察着西周的环境。她没有走繁华的主街,而是选择了那些错综复杂、如同蛛网般的小巷。这既是为了避开巡逻民兵的注意,也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
然而,走着走着,她渐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恶意的视线,如同附骨之疽,始终黏在她的背后。
顾若曦的心,猛地一沉。
她没有回头,甚至连步伐的节奏都没有改变。但她的听觉、视觉和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她利用巷子拐角处一个卖水妇人摊位上,那桶水里倒映出的模糊人影,飞快地瞥了一眼。
三个男人。
为首的那个,是个独眼龙。
就是他们!在难民潮里遇到的那伙人!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瞬间窜上了天灵盖。他们竟然跟进了城!而且,看样子是盯上自己了!
顾若曦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硬拼,绝无可能。对方是三个成年壮汉,而她这边,只有一个五岁的自己和一个三岁的弟弟。
求救?更不可能。在这冷漠的县城里,谁会为了一个外来的小丫头,去得罪本地的地痞流氓?
唯一的办法,只有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