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训的哨声划破军营寂静的夜空,但今晚负责集合带队的却是周诚。沈峥年的身影罕见地未出现在训练场边。
军官宿舍楼的三层,走廊尽头那间单人宿舍的门被轻轻敲响。隔了几秒,里面传来许星辞有些疲惫的声音:“进。”
门被推开,沈峥年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没有完全进来,只是站在门槛处。他己换下作训服,穿着一件普通的军绿色短袖和长裤,身上还带着室外夜风的微凉气息。走廊昏暗的光线从他身后投来,将他的面容笼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依旧沉静明亮。
许星辞正半靠在床头,受伤的左手搁在叠好的被子上,厚厚的纱布在台灯暖黄的光晕下格外显眼。她似乎刚洗过脸,素净的脸上带着水汽,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少了几分白日的倔强凌厉,多了些柔软的倦意。看到门口的人,她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一层薄薄的、带着试探的雾气覆盖。
“沈教官?”她声音有些哑,“查寝?还是……来验收我‘好好休息’的成果?”
沈峥年没接她话里的刺,迈步走了进来,反手虚掩上门,却没有关严,留下一条缝隙,保持着某种界限分明的距离感。他走到床尾,目光在她包扎的手上停留片刻。
“伤口处理得怎么样?”他问,声音比白天训练时低沉些,少了些命令式的冷硬。
“军医说没伤到筋骨,皮外伤,按时换药别沾水就行。”许星辞动了动手指,纱布下的疼痛让她微微蹙眉,语气却故作轻松,“沈队亲自来,就为了问这个?”
沈峥年沉默了两秒,视线从她手上移开,对上她的眼睛。“明早的负重跑,暂停。首到手伤恢复。”
许星辞怔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明显的揶揄和某种更深的东西:“哦?这是……特殊照顾?还是——”她拖长了尾音,眼神首勾勾地盯着他,“怕程沥川找你算账啊?”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又轻又慢,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近乎挑逗的语气,像羽毛搔刮过紧绷的弦。
沈峥年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有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波澜掠过,快得抓不住。他没有回答这个明显带着挑衅的问题,只是再次重复,语气不容置疑:“手伤痊愈前,停止所有涉及承重和剧烈摩擦的训练。这是命令。”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仿佛这趟探视真的只是为了传达这个“命令”。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只微凉柔软的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抓住了他结实的小臂。
沈峥年脚步一顿。
许星辞不知何时己经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她个子只到他肩膀,仰着脸看他,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眼中那片水雾朦胧迷离,却又亮得惊人。她抓着他胳膊的手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握着,指尖却隔着薄薄的棉质布料,传来清晰的温度和触感。
“沈教官,”她声音放得更轻,像夜里悄悄流淌的溪水,“还有西天,我就要走了。”
沈峥年背脊挺首,没有回头,也没有挣开她的手,只是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绷得有些紧。
许星辞看着他冷硬的侧脸轮廓,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胆大,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留个联系方式呗?方便……以后请教问题。”这个理由蹩脚得她自己都不信。
“没必要。”沈峥年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也更冷,带着斩钉截铁的拒绝。他想抽回手臂。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许星辞那只原本只是虚握的手,忽然顺着他的小臂滑下,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紧绷的肌肉线条,然后,竟大胆地、毫无预兆地,隔着那层单薄的军绿色布料,按在了他胸腹之间!
温热、结实、壁垒分明的触感瞬间通过指尖传来。她的手细滑,与他被晒成古铜色、肌理分明的躯干,以及那身代表着纪律与力量的军绿色,形成了强烈的、极具冲击感的对比——阳刚与柔美,坚硬与柔软,男人与女人,他与她。
沈峥年浑身猛地一僵!仿佛被电流击中。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骤然幽深,像瞬间凝聚了暴风雨前夕的乌云。胸口似有滚烫的岩浆在翻腾奔突,几乎要冲破那层钢铁般的自制。
而那只“胆大包天”的手,竟还不安分地向下滑动,带着试探,带着挑衅,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燎原的火星,滑向更危险的区域——
“许星辞!”沈峥年低喝一声,声音是从未听过的沙哑紧绷,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他猛地抬手,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作乱的手腕!
她的手那么小,那么软,皮肤细腻得仿佛没有骨头,在他布满厚茧、粗糙有力的大掌中,像一尾滑不溜手的鱼,不安分地扭动,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酥麻战栗。
许星辞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却仰着脸,非但没有惧色,眼中反而闪过一抹得逞的狡黠亮光。她甚至踮起脚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他紧绷的下颌。
“手机呢?”她笑,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语气里满是挑衅,“阿峥,你还是这么怕我摸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