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引着他来到许星辞的专属休息室。关上门,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沈峥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休息室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像某种花香混合着雪松的清冽。化妆台上摆着她的物品,一支口红,一个粉饼,还有……那瓶熟悉的护手霜。他记得那个牌子,九年前她就开始用,说喜欢那个味道。
他走过去,拿起那支口红。很正的红色,像她台上气场全开时的唇色。又放下,目光落在镜子前的那把椅子上。她刚才就坐在这里,对着镜子整理妆容,准备登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舞台。
手机震动,是小鱼的消息:[沈队,星姐快结束了,正在下台换装,大概五分钟后过来。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沈峥年回复:[不用。谢谢。]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重新走到窗边。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不知道她看到他突然出现会是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冲动地赶过来——明明可以等她活动结束再联系。
也许是因为那条“我不允许他们随意评价他”的朋友圈截图。也许是因为知道她现在正和另一个男人坐在聚光灯下,被无数镜头捕捉。也许只是因为……他想她了。
想确认那场天台的坦白不是梦,想确认她真的回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高跟鞋清脆的声响,伴随着她和小鱼的低声交谈:“……等会儿的采访稿再看一遍……明天上午的航班别忘了改签……”
然后门被推开。
许星辞一边低头整理着裙摆,一边对身后的小鱼说:“帮我拿瓶水,渴死了……”话音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看到了站在窗边的那个身影。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站在门口,他站在窗边,中间隔着五六米的距离。休息室暖黄的灯光笼罩下来,她身上的白色长裙还带着舞台的余温,脸颊因为表演和兴奋泛着淡淡的红晕。而他一身黑衣,几乎要融进窗外的夜色里,只有那双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小鱼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你……”许星辞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你怎么来了?”
她没问他怎么进来的,没问为什么没提前说,只是问“你怎么来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努力压抑却依然从眼底泄露出来的惊喜。
沈峥年朝她走了两步,又停住。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那条过于耀眼的裙子,再移到她纤细的脚踝和那双高跟鞋上。
“路过。”他说,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许星辞挑眉:“从部队路过市中心的活动会场?”
沈峥年抿了抿唇,没说话。帽檐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许星辞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有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拉了拉裙摆。这件礼服在舞台上效果很好,但此刻单独面对他,却显得过于……暴露了。尤其是他那种审视的、带着某种复杂情绪的目光。
“我……我去换件衣服。”她说着,转身想往更衣室走。
“不用。”沈峥年开口。
许星辞脚步一顿。
他朝她走近,这次没有停。首到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步之遥,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风尘仆仆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香。
他抬起手,不是碰她,而是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裙摆开衩的边缘——那个位置,在她走动时会露出小腿。
“冷吗?”他问,声音很低。
许星辞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抬头看他,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克制,以及一些陌生的、让她心悸的东西。
“会场里有空调。”她轻声回答。
沈峥年“嗯”了一声,收回手。指尖残留的触感细腻微凉。
两人又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和以往不同,没有试探,没有对抗,只有一种奇异的、流动的张力在空气中蔓延。
“你……”许星辞再次开口,这次语气里带上了真实的担忧,“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不相信他只是“路过”。部队的纪律她多少了解,假期宝贵且难得,他绝不会浪费在无意义的“路过”上。
沈峥年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心头一软。那些在车里酝酿了一路的复杂情绪——看到她站在林越舟身边的照片时的闷堵,看到她舞台上耀眼模样时的心悸,想到她说的“我不允许他们随意评价他”时的震动——在这一刻,忽然都沉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