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101章 希望的轮廓（第1页）

接下来的几天，许星辞按照原定计划推进工作，但心总有一角牵挂着医院。她每天都会和蔚来简短通话，了解福宝术前准备的进展。福宝的指标在精心调理下稳步向好，孩子出乎意料的配合与勇敢，让所有人都既心疼又欣慰。

手术前一天下午，许星辞提前结束了声乐课，再次前往医院。

802病房比上次来时，多了些不一样的气息。窗台上除了绿植，还多了一个小小的、手工制作的“勇气之星”挂饰，据说是福宝在儿童活动室和志愿者一起做的。床头柜上整齐摆放着许星辞送的绘本，那套小兔子睡衣己经洗好晾在椅背上。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精油味道，是蔚来用来帮助福宝放松的。

福宝正半躺在病床上，程沥川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图文并茂的儿童医学绘本，用尽可能浅显的语言，向福宝解释明天手术的大致过程。他的声音低沉而耐心，手指指着彩图上的心脏示意图，态度严谨得像在做一个至关重要的项目汇报，却又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柔。

蔚来站在稍远一点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水，静静看着这一幕。她的神情依然是疲惫的，但看向程沥川和福宝时，眼底那层冰封的戒备，似乎融化了些许，露出底下复杂难辨的底色——有忧虑，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许星辞的敲门声打断了室内的低语。

“许阿姨！”福宝眼睛一亮，这次主动打了招呼。几天相处下来，她对这位总是带来温暖礼物和好听故事的阿姨己经熟悉了许多。

“福宝，明天就是勇敢小战士上战场的日子了，准备好了吗？”许星辞笑着走过去，将手里一个系着丝带的小盒子放在床头。

“准备好了！”福宝用力点头，小脸上努力做出勇敢的表情，但细看之下，眼底深处仍藏着一丝孩童对未知的恐惧。

程沥川合上绘本，站起身，对许星辞微微颔首，将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他走到蔚来身边，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是关于明天手术流程的最后确认。

许星辞在床边坐下，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条很细的、挂着小小星月吊坠的银链。“这是一个‘守护项链’，”她轻声对福宝说，“你看，小星星代表福宝，小月亮代表所有爱你、守护你的人。明天你戴着它进手术室，就好像我们都陪在你身边一样。”

福宝小心翼翼地拿起项链，银色的链子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谢谢许阿姨。”她小声说，然后抬头，黑亮的眼睛看着许星辞，“许阿姨，你明天也会在外面等我吗？”

“会。”许星辞毫不犹豫地回答，握住她的小手，“阿姨答应你，一定会在。”

蔚来和程沥川的谈话也结束了。蔚来走过来，抚摸着福宝的头发：“福宝，该睡午觉了。休息好了，明天才有力气。”

福宝听话地躺下，小手还紧紧攥着那条项链。蔚来帮她掖好被子，调暗了灯光。

许星辞和程沥川默契地退到病房外的小会客区。关上门，走廊的安静更显得室内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清晰可闻。

程沥川捏了捏眉心，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倦色，但眼神清明锐利。“专家组下午进行了最后一次术前推演，秦医生主刀，儿童心脏中心的主任做一助，麻醉和体外循环都是国内顶尖团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汇报，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成功率在现有条件下是最高的。”

许星辞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问：“哥，你害怕吗？”

程沥川动作一顿，抬起眼看她。这个在商界叱咤风云、向来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男人，此刻眼中清晰地闪过一丝近乎脆弱的茫然，随即被更深沉的决心覆盖。“怕。”他坦承，声音干涩，“但怕没用。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医生，稳住蔚来，还有……让福宝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他顿了一下，目光投向病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那个小小的身影。“我这半辈子，算计过太多，掌控过太多，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首到现在才发现，有些东西……是算不了，也掌控不住的。比如生命，比如……人心。”

许星辞沉默。她知道程沥川指的不仅是福宝的病情，还有他和蔚来之间那团乱麻。

“进去陪她吧，”程沥川说，“蔚来快撑到极限了，让她稍微休息一会儿。我在这守着。”

许星辞点点头，重新推门进去。蔚来正坐在床边，握着福宝己经睡着后松开了项链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折断的叶子。

“蔚来，你去旁边陪护床上躺一会儿。”许星辞轻声说，“我在这儿看着。”

蔚来摇头，声音沙哑：“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闭目养神。明天是场硬仗，你不能先倒下。”许星辞语气温和却坚定，将她轻轻拉起来，推到旁边的陪护床边，“福宝需要你清醒着、有力量地陪她闯过这一关。”

蔚来终于不再坚持，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但眉头依然紧锁。

许星辞在福宝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孩子恬静的睡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这样一个脆弱又坚韧的小生命，即将经历一场生命的淬炼。

时间在病房里缓慢流淌。窗外的光线渐渐西斜，染上金红的暮色。

不知过了多久，许星辞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是沈峥年。她起身走到窗边，接通。

“在病房？”他低沉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休息时间。

“嗯，陪蔚来和福宝。明天手术。”

“都安排好了？”

“嗯，最好的团队。哥…他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他是个有能力的人，关键时候知道什么最重要。”沈峥年的声音很稳，“你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就是……心里有点沉。”

“正常。”他说，“陪在身边，就是支持。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知道。”许星辞看着窗外渐沉的落日，“你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