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气氛更加沉重了。科学家们听到这里,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愧疚的神情。他们没想到,霍营长为了保护他们,竟然准备牺牲自己。
周明远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他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心里充满了自责:“都怪我……都怪我啊……如果不是我跟霍营长说的……霍营长也不会折返回去,也不会陷入险境……”
“周教授,您别这么说,”赵强连忙安慰道,“这是营长的决定,也是我们闪电营战士的职责。保护国家的人才和机密,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我们相信,营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赵强的心里也没有底。当时的情况那么危险,民用船撞击后肯定会立刻沉没,M国的军舰也在附近,营长就算没死,也很可能被M国的人抓走,或者在海水中遭遇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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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海水像无数根冰针,顺着霍文璟破损的军装往里钻,浸透了衣料,紧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后背的伤口早己被海水泡得发白,原本凝结的血痂化开,混着咸涩的海水往里渗,疼得他牙关紧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又瞬间被海风冻成霜粒。
他想抬手抹一把脸,却发现胳膊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指尖连弯曲的力气都没有。西肢早己麻木得失去知觉,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后背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咸腥的海水呛进喉咙,又苦又涩,刺激得他一阵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咳出几口带着血丝的海水。
意识像风中残烛,明明灭灭。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往下沉,身体越来越沉重,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着,拖向漆黑的海底。
“不……不能……沉下去……”他在心里拼命呐喊,“资料还在空间里没交上去……海燕号还没完全安全……家里人还在等我……苏瑜……苏瑜……”
这些念头支撑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胡乱地挥舞着手臂。指尖突然触到一块粗糙的木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收紧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死死抠住木板边缘。
那木板足有八仙桌大小,应该是民用船沉没时断裂的甲板,边缘还带着尖锐的木屑,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立刻渗了出来,染红了一小块。
他咬着牙,借助手臂仅存的力气,一点点将身体往木板上挪。
后背的伤口摩擦着粗糙的木板,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他硬是凭着一股狠劲,蜷缩着身体,艰难地翻上了木板。
刚躺平,就再也支撑不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木板上,很快被海风吹干。
稍微缓过一口气,他调动起体内恢复过来的仅存的异能,让木板朝着祖国领海的方向,缓缓漂动了几米。做完这一切,异能又彻底耗尽,他像一摊烂泥一样躺在木板上,仰面望着黑压压的天空。
天空阴沉得可怕,乌云像墨汁一样浓稠,压得人喘不过气。偶尔有几道闪电划破天际,短暂地照亮海面,能看到远处M国军舰的黑影还在挣扎,侧舷被撞出的缺口隐约可见,海水不断涌入,让军舰微微倾斜。
霍文璟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昏暗的天光,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弱起伏,眼睛还保持着清醒的状态,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一具漂浮在海上的尸体。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冰冷的海水不断带走他的体温,后背的伤口开始发烫,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那是伤口感染的征兆。
“睡一觉就好了……睡醒了,异能恢复一些了……”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桓不散,“预言里的悲剧……一定能够改写的……”
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焦急:“营长!是营长!我们找到他了!”
是路丛的声音!
霍文璟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到路丛那张被海水和汗水浸透的脸。路丛的棉衣完全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沾着几道油污,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