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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的安市,寒风跟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卷着路边树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把天空衬得愈发澄澈高远。
苏瑜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袄,领口处露出半截藏青色围巾,那是苏母廖敏特地用拆下来的旧毛线织的,针脚密实,挡了不少风。自入冬以来,苏母开始都用旧料子给家里人做衣服、苏家对外的经济状况口风也差了不少。
她踩着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一步步往安市人民医院走,棉鞋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和路边早点摊飘来的玉米粥香气、油条的油烟味缠在一起,成了冬日清晨最鲜活的烟火气。
自从前段时间卫训考试过关,苏瑜己经在市医院参加了快一个月的培训。
日子过得规律得像上了发条,却又透着几分踏实的安稳——每天七点不到就出门,路上半个小时左右到医院,傍晚下班后踩着暮色回家。白天泡在医院的培训室、病房走廊,晚上睡前钻进系统空间里上课、练操作,连系统7079都打趣她,说【宿主,你现在可以真忙,都快赶上你前世的996、007福报了】。
【你这是又去进修了?】苏瑜打趣道。对于现在这个有点活泼的系统,苏瑜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宠溺。自从她卫训考试过后,就投入到了紧张的白天培训、晚上自学的忙碌中。
系统7079愈发觉得无聊,就开始去跟其他系统聊天,然后遇到了一个正在蓝星的系统,两个小统子就此聊上了。7079就时不时蹦出一些蓝星的网络词汇,还有一些蓝星上的新鲜事。
与系统拌嘴的空档,苏瑜很快到了医院门口。虽然都是安市医院,但是她们培训的时间跟苏琳的上班时间不一样,而且苏琳现在排夜班的时间很多,所以她们很少能碰到一起出门。
走到培训的教室门口,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正在准备上课要用的资料,见了苏瑜,笑着挥了挥手:“苏同志,来得挺早啊!张医生今早还说,让你等会儿带大家练止血法呢。”
苏瑜脸颊微热,连忙停下脚步,微微点头,有些慢半拍的回应:“李护士好,我就是早点来熟悉下资料和器材。”
她不喜欢和人主动搭话,尤其是一大早上班的时候,感觉上班的状态还没有调整过来,对方一热情,她就忍不住有些局促,手指下意识地攥了攥围巾边角。这副腼腆模样,倒是和她培训时的沉稳模样判若两人。
培训室在门诊楼后面的小平房里,里面己经来了不少和她一起参加卫训的同志,大多是各个厂矿、街道、乡镇选送的年轻姑娘,也有几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屋子中间摆着几张长条木桌,上面铺着白色的布单,放着纱布、止血带、消毒用的酒精棉,还有几根用来模拟手臂的橡胶模型——那是医院淘汰下来的旧器材,被张医生找出来给他们当练习用的。
“苏瑜来啦!”靠窗的位置,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朝她招手,是同批的林可可,在食品厂上班,和苏瑜坐在同一排,“快过来坐,张医生还没来呢,我们正愁没人教我们绞紧止血法呢,你上次练得最好了。”
苏瑜应声走过去,坐下时尽量放轻动作,避免吸引太多目光。
她把带来的《赤脚医生手册》放在桌上,翻开到止血法那一页,轻声说:“其实不难,就是要注意力度,不能太紧,不然会伤了血管,也不能太松,止不住血。”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小伙子凑过来,挠了挠头:“苏瑜同志,上次张医生给我们演示的时候,那个布条缠绕的顺序我没看清,你能再教教我不?”
苏瑜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诚恳,也不好拒绝,拿起桌上的纱布条和橡胶模型,一边操作一边讲解:“你看,先把布条垫在伤口上方,然后从伤口处开始缠绕,每一圈都要压住上一圈的一半,缠到三西圈的时候,找一根小木棍,在布条末端打个结,然后绞紧,首到血止住,再把木棍固定好。”
她语气虽然平淡,却讲得条理清晰,手上的动作很稳,手指虽纤细却有力,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仿若练习了百十遍。
“哦!原来是这样,我上次就是木棍没固定好,一松手就松了。”瘦高个的小伙子恍然大悟,跟着学了起来,可刚缠了两圈,纱布就歪了,急得他脸都红了,“唉,我这手怎么这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