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早朝的钟声余韵还在太极宫的飞檐间绕圈,李世民便领着一大家子,像串起的糖葫芦似的,浩浩荡荡首奔兕子的寝宫。
“朕的心肝小兕子呢?”人还没迈过门槛,李世民爽朗的声音就先飘了进去,尾音特意拧成哄孩子的蜜糖色,软得能掐出甜水来。
“阿妹!阿妹!”身后的李承乾、李泰等人跟着起哄,喊声像撒了把蹦跳的豆子,此起彼伏。
“阿耶!阿娘!阿姐!大兄!喔在这儿呢!”
里屋传来奶声奶气的应答,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小肉团”撞了出来,费力地拖着个沉甸甸的袋子。
袋子底在地上磕磕绊绊,发出“哐哐当当”的脆响,像是藏了一袋子会唱歌的小铜铃。
迈着短得像藕节的小腿,摇摇晃晃地挪过来,小脸蛋红扑扑的,像颗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水。
“阿娘,阿娘,喔提不动啦!”张开双臂扑向长孙皇后,锦袄上的小狮子随着动作晃悠,仿佛下一秒就要跳下来。
长孙皇后快步上前,弯腰就把小兕子捞进怀里,指尖轻轻点在她额角。
伸手拎起袋子,入手沉甸甸的,长孙皇后笑着拍掉袋上的浮尘,,眼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今日那位神仙锅锅,又给我们兕子带了什么宝贝?”
小兕子献宝似的扒开袋口,像只啄米的小鸡,先掏出两只带着圆润把手的小玻璃杯。
清晨光芒恰好从窗棂漏进来,穿过杯身,在地上投下两团澄澈的淡淡的光晕。
李世民眼疾手快地接过来,掌心托着,竟比捧着西域进贡的和田玉还要郑重。、
李世民眉头瞬间舒展开,像被春风吹平的湖面,目光一寸寸舔过杯身,连上面浅浅的冰裂纹路都不肯放过:
“好通透的琉璃!这色泽,皎白得像初冬的第一场雪,连月光都能透过去!”
长孙皇后也小心翼翼地接过另一只,举到晨光里端详。
琉璃杯将微光滤得温润,长孙皇后忍不住赞叹:“寻常琉璃多有杂色,这般纯净的,怕是连瑶池的仙物也不过如此。”
说着,长孙皇后没好气地在兕子软乎乎的小屁股上轻拍了下,“这么金贵的东西,竟被你拖得像块顽石,小心神仙锅锅要罚你。”
“嘻嘻,锅锅很好的,不会哒”
“一个是喔哒,一个是二姐哒!”小兕子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又从袋子里抽出两瓶营养快线,举着瓶子摇了摇,像举着两盏小灯笼,“锅锅说,用这个琉璃杯喝,比蜜水还甜!”
城阳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坠在夜空的启明星。
“噔噔噔”扑过去抱住李世民的小腿,仰着小脸撒娇,声音甜得能粘住蝴蝶:“阿耶!我的琉璃杯!是我的!”
李世民被她缠得发笑,弯腰将城阳也抱到膝上,指尖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
“急什么?先给阿耶瞧瞧这仙物,回头保证还给你。”
李世民又转向长孙皇后,指着杯口边缘,语气里满是惊奇
“观音婢,你看这杯壁,竟比铜钱还厚实,方才兕子那般折腾,竟连道划痕都没有,仙人的手艺,果然通天。”
“阿娘,打开,喝!”小兕子举着营养快线凑到长孙皇后嘴边,小短胳膊使劲往前伸,脸都憋成了熟透的樱桃。
长孙皇后看着那螺旋状的瓶盖,指尖捻了捻,竟有些束手无策,这新奇模样,是宫里的巧匠从未做过的。
“阿娘,这样!大力!”小兕子攥住瓶子,小脸憋得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去拧,小胳膊小腿都跟着使劲,身子晃得像株被风吹动的小芦苇。
瓶盖却纹丝不动,急得她小嘴一瘪一瘪。
“还是阿娘帮你”长孙皇后看她委屈样子,露出慈母的微笑。
李治连忙凑过来,小脑袋蹭着长孙皇后的衣袖,眼巴巴地望着瓶子,声音软得像团棉花:“兕子,九、兄喝一小口,好不好?”
“阔以呀!”小兕子立马点头,倒把自己的委屈忘了,大方得像个散财小神仙。
“香兰,取几只素净的杯子来。”长孙皇后扬声吩咐,话音刚落,侍立在旁的香兰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裙摆扫过地面,像一阵无声的风。
“都坐吧,别站着当小桩子。”长孙皇后柔声道。李承乾几人立刻麻溜地找位置坐下,眼睛却都黏在桌上的琉璃杯上,像一群盯着蜜罐的小馋猫,连呼吸都放轻了。
奶白色的营养快线被缓缓倒进琉璃杯,都俯下身子,透过琉璃杯观察里面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