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山风裹着残雪,刮得冰城的雪墙呜呜作响。陈武站在墙头,望着山下叛军营地那几点微弱的火光,终究还是对着对讲机沉声道:“处默,带人回来。养精蓄锐,明日决战。”
山谷里,程处默几人早己冻得手脚发僵。折腾了大半夜,叛军也学乖了——任凭无人机在头顶盘旋,那魔音穿脑的刮擦声、奶声奶气的调侃声轮番轰炸,他们愣是把头埋在膝盖里,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夜袭的念头,早在双方的疲惫中,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天色蒙蒙亮时,雪终于停了。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细缝,漏下几缕淡金色的晨光,洒在白茫茫的山林间。
李峰打着哈欠走出雪屋,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胀:“啊——”
“小郎君醒啦?”值守的护卫咧嘴一笑,朝他拱拱手。
“早啊。”李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整。
李峰踩着积雪,爬上冰城的墙头。一夜之间,营地又变了模样——原本供人进出的豁口,早己被厚实的雪块堵死,城墙西周的地面都铺了木板,防滑又稳固。整座冰城宛如一座密不透风的白色堡垒,只在朝南的方向,对着叛军来犯的山道,孤零零架着两把梯子。
陈武站在墙头上,手里攥着望远镜,眉头紧锁。李峰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往下望,忽然发现不对劲:“陈将军,我们的马怎么都不见了?就剩这三西匹了?”
城外雪地里空荡荡的,往日里嘶鸣不断的战马,竟连影子都没见着。
“让人拉到那边山坳里藏着了,留了两个内侍看管。”陈武头也不抬,“这冰城地方小,容不下那么多战马马。再说,今日这仗,也用不上它们。”
“哦。”李峰点点头,目光又落回山道上,“叛军要攻上来了?”
陈武把望远镜递给他,指了指山凹尽头的黑影:“你自己看。他们在整队,估摸着半个时辰,就能到山脚下。”
李峰接过望远镜,镜头里,黑压压的叛军正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扛着刀枪,慢吞吞地往山脚挪。
李峰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小腿——爬了一天山,现在小腿还在打颤,浑身都不得劲,想再睡一觉,酸痛感让人又睡不着,。
忍不住咂舌:“就他们这慢吞吞的样子,要是我在里头,能爬到半山腰就谢天谢地了。”
“打起精神来。”陈武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扬声喝道,“所有人,起床备战!”
话音刚落,飞羽就抄起一个铁盆,拿着木棍“砰砰砰”地敲了起来,清脆的响声刺破了营地的宁静。
“啊——”
“天亮了?”
“杀啊——”
此起彼伏的哈欠声里,夹杂着几声没睡醒的喊杀,将士们揉着眼睛,从帐篷和雪屋里钻出来,一个个伸着懒腰,睡眼惺忪。
“先去吃东西。”陈武朝李峰努了努嘴。
两人刚走到炊帐旁,就听见雪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李峰走了进去,见兕子和城阳两人裹着被子,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
香兰打着哈欠,眼圈发黑,看见李峰进来,连忙道:“峰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都七点了。”李峰指了指手机,“敌军快攻上山了,再不醒,就来不及了。”
“啊?!”香兰瞬间清醒,连忙推搡着两个小丫头,“殿下!殿下快醒醒!叛军要打上来了!”
稚奴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嘟囔:“敌军上来了?在哪呢?”
“还没呢,快到山脚了。”李峰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赶紧起来吃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哦。”稚奴点点头,转头去摇兕子,“阿妹,起床吃东西啦!”
可兕子和城阳睡得正沉,任凭怎么摇,都只是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李峰无奈,只好和香兰一人抱一个,走出雪屋,迎着冷风晃了晃。
冷风一吹,两个小丫头总算是醒了,揉着眼睛,扒着李峰的肩膀不肯撒手。
坐到火堆旁,李峰放下两个小家伙。
“吃东西啦,香不香?”李峰端着一碗热乎乎的肉粥,递到兕子嘴边。
兕子小口小口地抿着,脑袋蹭着李峰的脖颈,软糯道:“香。”
城阳也不甘示弱,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亮晶晶的。
吃饱喝足,营地的气氛陡然变了。将士们不再说笑,一个个埋头整理着盔甲和兵刃,互相检查着装备,弓弦拉了又拉,刀刃擦了又擦。
李峰看着众人的盔甲,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盔甲护住了全身,唯独脖子处露着一截,成了最薄弱的地方。忽然想起看《大秦帝国》时,士兵和将军的脖子上都挂着一条毛巾,想来是为了保暖,也是为了在厮杀时,防止脖颈被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