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38章 祖孙夜话秘辛初露（第1页）

二楼病房门口，那道扶着门框、瘦削如同枯竹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昏暗的光线勾勒出沈啸山苍白而布满褶皱的侧脸，他浑浊的眼珠此刻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锐利，穿透空气，牢牢锁在楼下刚刚平息了骚乱的沈清辞，以及她身旁那个格格不入的冷峻男人——顾妟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厅内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也注意到了这无声的一幕，瞬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柳茹云瘫坐在地，抬头看到公爹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吓得浑身一抖，彻底下去。

沈清辞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祖父醒了！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他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他对顾妟的出现，会作何反应？

她迅速收敛了方才慑服全场的凌厉气势，微微垂下眼睫，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孙女的恭谨与担忧，快步走上楼梯。

“爷爷，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怎么起来了？”她伸手想要搀扶。

沈啸山却微微摆了摆手，阻止了她的搀扶。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顾妟身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探究，更有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沉郁。

“顾家的小子……”沈啸山开口了，声音因久病而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多年不见，你倒是……越发像你父亲了。”

此言一出，不仅沈清辞心中一震，连一首面无表情的顾妟，眉梢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沈老。”顾妟微微颔首，算是行礼，态度不卑不亢，语气依旧平淡，“家父己去世多年。”

“我知道。”沈啸山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沈清辞，那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清辞，你……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他没有提方才楼下的风波，没有问沈文远，也没有质疑顾妟为何在此。这句“很好”，仿佛己经涵盖了一切，是对她这段时间所有作为的最终定论。

沈清辞心中微松，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祖父的心思，向来深沉如海。

“爷爷，外面风大，我扶您回房休息。”她上前一步，轻轻搀住沈啸山的手臂。这一次，沈啸山没有拒绝，借着她微弱的力道，缓缓转身，走向病房。

经过顾妟身边时，沈啸山的脚步微微一顿，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顾家小子，你也进来吧。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顾妟眸光微闪，没有犹豫，迈步跟了上去。

三人进入病房，厚重的木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探究的视线。

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老人身上特有的衰败气息。沈啸山靠在床头，呼吸略显急促，显然刚才强撑着站立耗费了他不少力气。沈清辞为他掖好被角，又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

沈啸山喝了一小口水，目光在沈清辞和顾妟之间逡巡，最后，落在了沈清辞胸前那若隐若现的玉佩轮廓上。

“婉婉的玉佩……你戴着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遥远的怀念和难以言喻的沉重。

沈清辞心中一紧，知道正题来了。她轻轻将玉佩从衣领内取出，那温润的玉石在灯光下流转着静谧的光华。

“是，爷爷。这是母亲的遗物。”

沈啸山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枚玉佩，尤其是边缘那个古老的“古”字刻痕。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悠远而复杂。

“这枚玉佩，是祸根，也是……钥匙。”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仿佛在揭开一段尘封的血色过往，“当年，顾家内乱，‘幽冥火’趁势而起，搅动风云。这枚代表顾家一支正统的玉佩，不知何故流落在外，被你母亲林婉偶然所得。她……她因为这块玉佩，卷入了一场她根本无法想象的漩涡。”

沈清辞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祖父。

“她发现了‘幽冥火’与顾家内部某些人勾结的秘密，甚至可能……触碰到了‘幽冥火’真正追寻的某个东西。”沈啸山的声音带着痛楚，“我察觉到不对劲，劝她放手，把玉佩交出去，可她太固执，也太善良，她想保住这枚象征着‘正统’的信物，更想揭开背后的阴谋……结果……”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红。沈清辞连忙替他抚背。

缓过气来，沈啸山疲惫地闭上眼：“结果，她就那么不明不白地走了……我查过，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意外，但我知道，那不是意外！是‘幽冥火’！是他们灭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