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世代居住的这座小小的北岭村,仿佛一架原本停滞的马车,被注入了新的动力,开始沿着两条并行的道路,隆隆向前。
村东头那间冒着黑烟的炼器房里。林远峰将自己关在里面,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炼器房条件简陋,只有一个用耐火砖垒砌的炉子,一个手动风箱,以及几件最基础的工具。他将家族库房里仅存的那点铁精和青钢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按照林逸绘制的图样,开始了尝试。
“铛!铛!铛!”
沉重的敲打声从早到晚,极有韵律地回荡在炼器房周围。
林远峰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在炉火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他眼神专注,每一次落锤都凝聚着全部的心神。他早年学艺时打下的基础此刻派上了用场,虽然手法算不得多么精妙,但胜在扎实、沉稳。
他先是反复揣摩图样上那独特的弧度和角度,在脑海中模拟了无数遍发力过程和受力点。然后才开始熔炼铁精,剔除杂质,反复锻打,塑造成锄身的雏形。
最关键的是锄刃部分,需要嵌入那缕青钢,以增强其韧性和锋锐度,这需要极高的耐心和对火候的精准把握。
失败在所难免。
第一次,因为淬火时机稍早,锄身内部产生了细微的裂纹,废了。
第二次,刻画“坚固”符文时,灵力输出不稳,导致符文结构失衡,效果大打折扣,勉强算是个次品。
林远峰看着失败的作品,没有丝毫气馁,只是默默将其回炉,仔细反思每一个步骤。他深知,家族能否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很大程度上就系于他这双手上。
终于,在耗费了将近一半材料,不眠不休两天两夜后,第三把矿锄在淬火液中发出“嗤”的一声长吟,通体暗沉,泛着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
锄身弧线流畅,锄刃寒光隐现,上面刻画的“坚固”与“锋锐”符文虽略显朴拙,却结构稳定,灵力流转顺畅。
林远峰用粗糙的手掌着这把凝聚了心血的新矿锄,眼中满是血丝,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咧开了一个笑容。
他迫不及待地拿着这把新鲜出炉的矿锄,叫上两个负责采矿的凡人壮汉,首奔村后的黄玉矿洞。
矿洞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矿石粉末的味道。林远峰选中一处矿壁,示意壮汉用新矿锄尝试开采。
那壮汉起初还有些犹豫,但一锄下去,感觉入手的感觉与以往截然不同!发力更顺,阻力更小!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大块夹杂着黄玉原矿的岩石应声而落!
“这……这……”那壮汉看着地上的矿石,又看看手中的新矿锄,目瞪口呆。
另一个壮汉也抢过矿锄试了试,效果同样显著!
“二爷!神了!这新家伙太神了!”壮汉激动得满脸通红,“比咱们以前用的,怕是快了三西成还不止!而且省力得多!”
林远峰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狂喜涌上心头。他粗略估算,若是全面换装这种新矿锄,家族黄玉矿的月产出,至少能提升三成!这意味着,他们有能力稳住那些摇摆不定的老主顾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村里,原本沉闷压抑的气氛,终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振奋冲开了一道口子。
就在林远峰埋头打铁的同时,姑父王平带着家族挤出来的最后几块下品灵石和一些金银,赶着青角牛车,再次踏上了前往县城的路。
他的任务是采购“黑铁粟”的灵谷种子,以及抗冻的凡谷种子。
此事关乎家族口粮,不容有失。他必须仔细甄别种子的品质。
村里,以苏婉为首,包括林玉柔、林逸,乃至所有能动弹的凡人族人,都投入到了紧张的春耕备战中。
十二亩灵田被仔细地重新翻整。在林逸的提议和指挥下,族人们砍伐竹子、木材,在灵田的北侧扎起了简易却结实的防风屏障。又深挖了排水沟渠,以防备可能出现的冻雨积水。
“娘,这‘黑铁粟’根系发达,播种时可稍深一些,更能抵御表层寒气。”
林逸挽着裤腿,踩在的灵田里,一边帮忙,一边适时地提出建议。他将前世积累的一些零散种植知识,不动声色地融入其中。
苏婉看着儿子沉稳指挥的模样,心中既感欣慰,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复杂。她依旧对那场虚无缥缈的“倒春寒”将信将疑,但事己至此,唯有尽力做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