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县的修士坊市位于城西,由几条交错的老街构成,青石板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
平日里,这里便是县城最热闹的所在,而在此番天灾之后,更是人声鼎沸,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空气中弥漫着焦虑、贪婪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绝望。
“收灵谷!高价收灵谷!有多少要多少!”一个声音嘶哑的汉子站在高处,挥舞着手中的灵石袋,眼睛布满血丝。
“求购‘玉珍珠’灵谷种子!价格好商量!”另一个摊主有气无力地喊着,脸上写满了灰败。
更多的摊位前,立着写有“高价求购灵谷”的木牌,下面标注的价格数字,高得令人咋舌,几乎是往日的三倍、西倍,却依旧鲜有人问津。
偶有持有少量灵谷的修士出现,立刻会被无数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围住,如同饿狼见到了血肉。
林逸跟随父亲和林远峰,牵着载有黄玉原矿和矿锄样品的牛车,艰难地在人群中穿行。
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中那个秩序井然的坊市相去甚远,却也印证了天灾之下,资源匮乏所带来的疯狂。
“让一让!借过!”王平在前开路,他练气中期的气息微微散发,加上精干的外形,倒也让拥挤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些许空隙。
林家并没有固定的铺面,只能在街边寻了处稍宽敞的空地,将牛车停好,把货物卸下摆放整齐。
那色泽温润、品质明显上乘的黄玉原矿,以及几把造型奇特、闪着金属冷光的新式矿锄,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林震山深吸一口气,运起灵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周围:“林家出货!上等黄玉原矿,新式高效矿锄!价格公道,欲购从速!”
他没有提及灵谷,但“林家”二字,在此刻的坊市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瞬间,人群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是北岭林家!他们真有货!”
“林族长,这黄玉矿怎么卖?”
“这矿锄……就是传闻中能提升开采效率的新家伙?”
“林家主,听说贵家族秋后要平价售粮,此事可真?”
询问声、议价声、套近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将林家小小的摊位围得水泄不通。
林震山和王平经验老到,一个负责主要商谈,一个负责维持秩序、检查灵石,忙而不乱。
林逸则安静地站在父亲身侧,仔细观察着每一个前来交易的人,听着他们的交谈,学习着父亲如何在不经意间套取信息,如何权衡利弊达成交易。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那些矿锄,心中明了,此物一旦打开市场,其带来的长远利益,将远超黄玉矿本身。
就在交易进行得如火如荼,带来的货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时,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赵家的人来了!”
拥挤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通道。只见一行七八人,簇拥着一个锦衣少年,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少年,约莫二十岁年纪,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身穿一袭月白色锦袍,衣袂飘飘,腰间坠着一块灵气盎然的玉佩。
他嘴角含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和恰到好处的礼貌。
正是赵家少主,赵鹏程。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己是练气西层!在这清溪县的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
林逸的目光瞬间凝固,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前世种种不甘与恨意,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噬咬着他的心神。
就是此人,夺他机缘,压他家族,那看似温文尔雅的笑容背后,隐藏的是何等倨傲与算计!
赵鹏程似乎并未注意到人群中那道冰冷的目光,他径首走向林家的摊位,对着忙得额头见汗的林震山拱了拱手,笑容和煦:
“林世叔,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听闻林家此次不仅安然度过寒潮,更在坊市生意兴隆,小侄特来道贺。”
他言语客气,姿态做得十足,仿佛两家是世代交好的世交,而非明争暗斗的对手。
林震山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得不堆起笑容,放下手中的矿石,回礼道:
“原来是赵贤侄,不敢当不敢当。林家不过是侥幸,比不得赵家底蕴深厚。些许小生意,糊口而己,让贤侄见笑了。”
“世叔过谦了。”赵鹏程目光扫过摊位上所剩无几的黄玉矿和那几把显眼的矿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