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光线被骤然涌入的身影切断,只余下洞窟顶部月光石投下的清冷辉光,将来人的影子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拉扯得扭曲变形。
林逸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猎豹。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死死盯住那个堵在唯一出口处的身影。
修身的劲装,在朦胧光线下依旧醒目。俊朗的面容上,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似乎因为洞内特殊的景象而略微凝滞,转而化作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但那双眸子深处,却骤然亮起一道难以掩饰的精光。
赵鹏程!他怎么会在这里?!此地如此隐蔽,自己一路行来更是小心谨慎,绝无可能被跟踪!
刹那间,林逸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只剩下一个结论,那便是气运!
这便是赵鹏程那令人匪夷所思的逆天气运!即便自己凭借先知先觉,抢先一步抵达,对方依旧能在这茫茫黑风坳,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般,“巧合”地出现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赵鹏程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整个狭小的洞窟,掠过那空荡荡的、仅余些许痕迹的石臼,最后定格在林逸那尚未完全平复气息、带着明显警惕与冷意的脸上。
空气中,那股沁人心脾的奇异清香尚未完全散去。
“林兄弟?”赵鹏程脸上的惊讶迅速褪去,那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重新浮现。
只是此刻,这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与探究,“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在这黑风坳深处,如此隐蔽之地,竟也能与林兄弟巧遇。”
他的声音温和,语调平缓,仿佛真是他乡遇故知。但那双眼睛,却如同鹰隼般,锐利地刮过林逸的周身,尤其是在他腰间那鼓囊囊的储物袋上停留了一瞬。
林逸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淡漠:“赵兄,确是巧合。”
他身体微微侧移,保持着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姿态,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己悄然按在了青钢剑的剑柄之上。
“哦?”赵鹏程仿佛没有察觉到林逸的戒备,他向前缓缓踏出一步,目光再次落在那空了的石臼上,鼻翼微不可查地轻轻翕动了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方才为兄在外,似乎闻到一股异香,心神为之一清,循迹而来,便到了此处。不知贤弟可曾在此地,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他话语依旧客气,但那“了不得的机缘”几个字,却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逸心知瞒不过,但也绝不可能承认,冷冷道:
“赵兄说笑了。此地空空如也,除了这口破石臼,何来机缘?许是赵兄闻错了,或是这黑风坳中某种奇花异草散发的香气。”
“空空如也?”赵鹏程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许,带着一丝讥诮,他伸手指向那石臼,
“这石臼内壁光滑,分明不久前还有灵液积蓄。空气中残留的异香,更是做不得假。林贤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既得了宝贝,何不拿出来,让为兄也开开眼界?或许,为兄还能与你交换一二,绝不让你吃亏。”
他话语看似商量,但那缓缓提升的灵力威压,以及隐隐封死所有退路的气机,却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强势。
“交换?”林逸眼神更冷,“我说了,没有机缘。赵兄若不信,自可在此慢慢寻找,小弟我还要去采集墨玉兰,恕不奉陪!”
说罢,他作势欲要从赵鹏程身侧强行穿过。
“慢着!”
赵鹏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如同阳光被乌云吞噬。他身形一晃,再次稳稳堵在洞口,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先前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彻底撕下。
“林逸,我给过你机会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寒意,
“我不管你是真得了宝贝,还是在此故弄玄虚。现在,将你的储物袋交出,让我检查一番。若真如你所说空无一物,为兄自会向你赔罪。”
他终于图穷匕见!赤裸裸的威胁与抢夺!
林逸停下脚步,与赵鹏程相距不过丈许,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无形的火花溅射。洞窟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压抑得令人窒息。
“检查我的储物袋?”林逸缓缓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赵鹏程,你以为你是谁?玄隐宗长老?还是这清溪县的县令?有何资格检查我的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