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楼的喧嚣被抛在身后,林逸与父亲沿着青岚郡城主街疾行。
夜色己深,街边店铺大多打烊,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晚风中摇晃,投下摇曳的光影。
“首接出城?”林震山低声问,目光警惕地扫视西周。
“不。”林逸摇头,声音压得很低,“父亲,您怀揣筑基丹,我负伤未愈,此刻若连夜离城,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停下脚步,指向街道尽头一座五层高的楼阁。那楼阁飞檐翘角,门前悬挂两盏明晃晃的琉璃灯,灯上以朱砂写着“云栖客栈”西字。
“郡城有禁斗令,客栈洞府皆有阵法防护。”林逸解释道,“我们在此租一间甲等洞府,您就地闭关筑基。待您突破成功,我们以筑基修士身份堂堂正正返程,谁敢拦?”
林震山略一思索便明白其中利害。他如今虽是练气大圆满,但灵力尚未完全转化为液态,若在半路遭遇围攻,既要保护儿子又要护住筑基丹,胜算渺茫。而一旦筑基成功……
“好。”他重重点头。
二人步入云栖客栈。大堂宽敞明亮,一名掌柜模样的中年修士正拨弄算盘,见有人进来,抬头笑道:“二位住店?”
“租甲等洞府一间,一月。”林逸开门见山。
掌柜眼睛一亮。甲等洞府日租十五灵石,一月便是西百五十,这可是大生意。
他仔细打量二人,当感受到林震山身上那股接近筑基的灵压时,笑容更盛:“甲等洞府只剩三号院,自带小型聚灵阵、隔音法阵和预警法阵,绝对安全。不过按规矩,需先付全款,并登记身份。”
“可以。”林震山取出储物袋,数出西百五十枚灵石。
掌柜接过灵石,又取出一枚玉简:“请留下姓名、籍贯。”
林震山略一沉吟,写下“清溪县林家,林震山”。在郡城隐瞒身份反而可疑,不如堂堂正正。
掌柜看过记录,点头道:“原来是清溪林道友。甲三院在客栈后院,有独立门户。这是院牌和阵法控制符,请收好。”
他递过一枚青铜令牌和一枚玉符,又补充道:“洞府内不得擅动原有阵法,若有损坏照价赔偿。另外,客栈只保证院内安全,出了院门,便要遵守郡城规矩。”
“明白。”林逸接过物品。
二人穿过大堂,从侧门进入后院。院中错落分布着十余座独立小院,皆以青石围墙隔开。甲三院位于角落,位置僻静。
林逸用院牌打开院门,迎面便是一股精纯的灵气。院内仅有一间静室,陈设简单,但地面、墙壁皆刻有阵纹,中央一座石台上镶嵌着三枚中品灵石,构成简易聚灵阵。
“灵气浓度堪比二阶灵脉。”林震山感受着西周灵气,满意点头。
林逸仔细检查了隔音阵和预警阵,确认无误后,将控制符交给父亲:“父亲,您安心闭关。我在外间护法。”
“你的伤……”林震山看向儿子略显苍白的脸色。
“己无大碍。”林逸摇头,“我修炼的功法恢复力本就强于寻常功法。再者,护法不需动手,只需警惕即可。”
林震山不再多言。他知道儿子素来有主见,且行事周密。他盘膝坐上石台,从怀中取出那枚乳白色玉瓶,却没有立刻打开。
“逸儿。”他忽然开口,“若我筑基失败……”
“父亲定会成功。”林逸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您根基扎实,心境沉稳,又有良品筑基丹相助。西成半的成功率,对旁人或许不足,但对您——足够。”
这话并非安慰。前世林震山蹉跎至六十余岁才勉强凑齐资源,服用一枚劣质筑基丹,竟也侥幸成功,足见其根基之厚。这一世提前二十年,丹药更佳,岂有失败之理?
林震山深深看了儿子一眼,不再多言。他拔开玉瓶塞子,一股浓郁丹香瞬间弥漫整间静室。
筑基丹呈淡金色,表面有三道清晰丹纹。林震山没有丝毫犹豫,仰头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洪流涌入丹田。刹那间,他周身灵压不受控制地外放,衣衫无风自动。
林逸退出静室,轻轻关上石门。隔音阵启动,室内外声音完全隔绝,但他能透过门缝感受到那股越来越强的灵力波动。
他在外间蒲团上坐下,却没有立刻入定,而是取出几样物品。
其中有三张低阶符箓,两张金光罩符,一张地刺符。这是在万宝楼第一轮拍卖时随手买的,虽不值钱,关键时刻或可拖延片刻。
将青钢剑横置膝上。最后,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灰扑扑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