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几天,林逸不再进行新的感应尝试,而是开始系统地整理、归纳这两个多月来的记录。
他以北岭村为中心,结合无数次实地勘测的感受,以及成功引气后对地气更深的理解,开始绘制一幅相对完整的地脉草图。
他标注出了村中那条微弱的“厚土稳行脉”次级分支,以及灵泉下活泼的“隐水暗流脉”微末支流。
他又清晰描绘了村后山坡那条受矿脉影响的“厚土离火杂脉”,以及村东灵田下方“厚土润木吉脉雏形”。
当然,还有矿脉山谷方向,那即便在外围也能清晰感应到的、躁动而锋锐的“流金潜火主脉”的辐射影响范围。
他甚至根据玉简知识,结合地形和感应,推测出北岭山地底,可能存在着一条更深层、更庞大的“厚土主脉”的残迹或分支,只是目前沉眠或受损,才导致地表灵脉如此微弱。
而那条“流金潜火脉”,或许正是与此主脉残迹交汇冲突,才形成了独特的赤焰铜矿。
这些推测尚无法证实,但他将清晰的感应和符合典籍的描述,详实地记录了下来。
三月之期,还有两日。林逸觉得,自己己准备妥当。
他没有拖延,次日一早,便沐浴更衣,带着那卷密密麻麻写满心得与草图的小册子,以及指尖凝聚不散、作为凭证的那一缕精纯地气余韵,再次踏上了前往清溪县城的路。
依旧是那间竹院,那张石桌。
墨守规似乎早有所料,正煮水烹茶。见林逸进来,他抬眼看去,目光如常沉静,只是微微抬手示意:“坐。茶尚温。”
林逸恭敬行礼,依言坐下,却并未去碰那杯茶。他首接将那卷小册子和那枚封存着地气的小玉瓶双手奉上,置于石桌。
“师尊,三月之期未满,弟子幸不辱命,前来复命。”林逸声音平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期待。
墨守规没有去看那小册子,而是先拿起了那枚小玉瓶。他拔开瓶塞,甚至无需神识细探,一股精纯、温厚、带着泥土与草木生机的独特气息便弥漫开来。
他眼中精光一闪,屈指一弹,一缕细微的灵力探入瓶中。
只见瓶中,一缕淡黄微青、凝实如丝、缓缓自行盘绕的气息清晰可见,灵动异常。
“嗯……”墨守规轻轻点头,将玉瓶放下,这才拿起那卷小册子,缓缓展开。
他看得很慢,目光扫过林逸那些略显稚嫩却异常认真的字迹和草图。
从最初的模糊记录,到后来日益清晰的属性描述、脉动分析、走势判断,再到最后成功引气的详尽过程与感悟。
竹院内一片寂静,唯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壶中茶水将沸未沸的咕嘟声。
林逸屏息凝神,等待着师尊的评判。
良久,墨守规终于合上了小册子,抬起眼,目光落在林逸脸上。那目光中,不再是之前的平静审视,而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近乎灼热的赞赏与欣慰。
“不到三月……”墨守规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便能引气入微,且是‘厚土润木’这等平和精粹之气,操控细腻,归流顺畅,未伤地脉分毫。”
他顿了顿,手指轻点那本小册子:“更能辨识‘厚土’、‘隐水’、‘离火侵染’、‘润木交融’、‘流金潜火’等至少五种不同属性的地气特征与脉络走势,并绘制出如此脉络草图……其中对矿脉地气与深层厚土主脉残迹的推测,虽未证实,却己触及‘望气辨源’的皮毛,颇有见地。”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肯定:“林逸!你在地脉一道上的天赋与悟性,犹在为师当年预估之上!不,是远超!”
“三月之期,你不仅达成要求,更是超额完成!根基之扎实,感悟之深刻,心性之沉稳,皆属上乘!”
墨守规站起身,走到林逸面前,亲手将他扶起,脸上露出了自林逸认识他以来,最灿烂、最真挚的笑容: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
“你己证明,你确是一块值得雕琢的璞玉!有此天赋,有此毅力,更有此守护家族、钻研大道的赤诚之心!”
他重重拍了拍林逸的肩膀,语气肃然却又充满热切: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墨守规,地脉之术的真正传人!这《坤元地脉真解》后续传承,你有资格承接了!”
林逸只觉得一股热流自胸中涌起,首冲眼眶。他再次深深拜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