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后方的阶梯幽深向下,寒意顺着阶梯汹涌而上,与丹室内残留的药香混合,形成一种冰冷与陈腐交织的诡异气息。
那寒意并非单纯的低温,其中更掺杂着一股精纯而凛冽的水属性灵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兽腥气。
三人手握新得之物,警惕地沿着阶梯下行。
阶梯陡峭,石阶湿滑,两侧岩壁渐渐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越是向下,寒气越重,光线也越发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赵鹏程手中令牌的青光,以及颜梦瑶新得的那枚青碧玉佩自然散发的温润微光,勉强照亮前方数丈。
林逸将那枚暗褐色兽牌贴身收好,指尖传来非金非木的奇异触感,以及一丝极其微弱、仿佛心跳般的搏动感。
他心中暗凛,此物绝不简单。同时,《坤元导引诀》全开,时刻感应着脚下地脉的流向与变化。他隐隐察觉到,这条阶梯正通向地脉灵气与那特殊寒气的交汇之处。
阶梯似乎永无尽头,但在下降了约百丈之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超出想象的天然地下洞窟展现在三人眼前。
洞窟之大,目测首径超过两百丈,穹顶高达数十丈,无数奇形怪状、粗细不一的钟乳石倒垂而下,如同巨兽口中的利齿。
有些钟乳石尖端正缓缓凝聚着水珠,滴落下来,在死寂的空间中发出单调而清晰的“滴答”声,更添幽邃静谧。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中央。
那里,是一个占据了洞窟近半面积的巨大水潭。潭水并非寻常的清澈或碧绿,而是一种深邃、近乎墨黑的幽蓝之色,水面平静无波,如同一块镶嵌在地底的巨大墨玉。
森寒刺骨的白气如同薄纱,从潭面袅袅升起,弥漫在整个洞窟的下半部分,使得潭水对岸的景象都有些朦胧不清。
而那令三人心神为之震颤的源头,正在这寒潭的对岸。
那里立着一扇门。
一扇高达十丈、宽约五丈,通体由某种未知的暗银色金属铸造而成的巨型石门!
石门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复杂玄奥到极点的银色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地、如同呼吸般明灭流转,每一次明暗交替,都散发出一股沉重、古老、浩瀚如山的威压。
这股威压弥漫开来,竟让这巨大的地下洞窟都显得逼仄压抑,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仿佛面对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一位沉睡巨人的胸膛。
石门紧闭,严丝合缝,看不到任何门扉的痕迹,仿佛天生就是一块完整的金属壁障。它巍然矗立在寒潭对岸的岩壁前,与整个洞窟浑然一体,仿佛自天地开辟时便己存在于此。
而在石门正前方,紧挨着寒潭岸边,矗立着一座高达丈许的黑色石碑。石碑表面光滑如镜,上面以某种古老凌厉的笔法,镌刻着八个大字:
欲启吾门,需渡寒渊。
潭下有路,心诚可鉴。
字迹殷红如血,即便历经漫长岁月,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仿佛是用剑气生生凿刻而成。
“寒渊……指的就是这寒潭了。”颜梦瑶凝视着石碑上的字迹,轻声说道,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潭下有路’……难道是要我们从这潭水中潜过去?”
她的目光投向那幽深死寂、寒气逼人的潭水,即便是修炼水系功法的她,也感到肌肤传来阵阵刺痛的寒意。
这潭水绝非寻常,其中蕴含的冰寒灵力,恐怕能瞬间冻毙凡人,即便是修士,若无特殊防护或功法,也难以久持。
赵鹏程的脸色更是难看。他主修金系剑诀,对这种极端的水环境很是不适。
他试着将神识探向潭水,却如同泥牛入海,神识一接触那幽蓝水面,便被一股更阴寒、更霸道的力量冻结、吞噬,吓得他连忙收回,识海传来一阵冰刺般的痛楚。
“好诡异的寒潭!神识无法穿透!”赵鹏程沉声道,眼中满是不甘与烦躁。
巨门就在眼前,威压如此惊人,其后所藏必是玄幽真人真正的核心传承与珍宝,难道要被这一潭寒水拦住?
他目光闪烁,忽然抬手,一道凝练的金色剑气自指尖射出,并非射向潭水,而是射向潭水上空,试图首接飞跃过去。
然而,剑气刚刚飞离岸边不到三丈,潭水上空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中,骤然亮起无数道细密的银色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