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谷边缘,厉墨寒一行人己经彻底陷入了与环境的苦战。
每前进一百米,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王凯在一次探路时,脚下看似坚实的雪壳突然坍塌,他整个人猛地向下坠去,幸亏厉墨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背包带,然后和景琛两人合力,才将他从一条隐藏的冰裂缝边缘拉了回来,惊出了一身冷汗,尽管汗水瞬间就在内衣上结冰。
秦教授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不仅是冻的,更是因为精神的极度消耗。
他手中的罗盘指针摆动得越发诡异,时快时慢,有时甚至剧烈颤抖。
他依靠着对古老文献的记忆和一种近乎首觉的判断,指引着方向。
随着最后一丝天光被墨蓝色的严寒吞没,肆虐的风雪几乎要将整个世界冻结。
厉墨寒一行人找到一处相对背风的冰壁凹陷处,决定在此建立今晚的庇护所。
仅仅是搭建帐篷这个过程,就成了一场与自然的残酷角力。
狂风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疯狂地撕扯着帐篷面料。
刚刚展开的帐布瞬间被吹得猎猎作响,如同狂风中一面挣扎的旗帜。
必须三人合力,用全身的重量死死压住,才能勉强将它固定在地面。王凯挥舞着冰镐,试图将地钉砸入冻得比岩石还坚硬的雪壳,每一次撞击都只能留下一个浅白的印痕,反震力让他虎口发麻。
最终,地钉只能勉强倾斜着插入少许,更多的依靠堆积在帐篷周围的积雪和沉重的背包进行压覆。
两顶帐篷终于颤巍巍地立了起来,在狂风中剧烈地抖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连根拔起,卷入无尽的黑暗。
内部空间逼仄,勉强容纳西人并排坐下。
温度并没有因为帐篷的遮蔽而显著回升,依然低得可怕。
呼出的每一口气立刻变成浓白的雾,然后凝结在帐篷内壁上,形成一层越来越厚的冰霜。稍微一动,冰屑就簌簌落下,掉进衣领,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他们不敢脱下厚重的靴子和外套,只能紧紧挤靠在一起,依靠彼此的体温获取微不足道的暖意。
身下是薄薄的防潮垫,隔绝不了多少从永冻土层传来的寒意,那股冰冷如同活物,顺着脊椎一点点向上爬升。
燃料炉点燃时蓝色的火苗成了这个小空间里唯一的热源和光源,微弱得可怜,煮沸一锅雪水都需要漫长的时间。
食物的热量barely能抵御一些侵入骨髓的寒冷,但疲惫和低温让食欲也变得寡淡。
帐篷外,风雪的咆哮声永无止境,像无数怨灵在哭嚎,时刻提醒着他们所处环境的险恶和自身庇护所的脆弱。
这不是休息,仅仅是在严寒与风暴中,获得一个短暂的、岌岌可危的喘息机会。
而当第二天黎明在灰蒙蒙的风雪中艰难来临时,比身体的寒冷和疲惫更令人绝望的,是方向的彻底迷失。
秦教授再次拿出那个黄铜罗盘,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罗盘的指针不再仅仅是摇摆,而是像喝醉了酒一样,毫无规律地疯狂旋转,偶尔停顿,指向的也是完全不合常理的方向。它彻底失灵了。
“能量场的干扰比预想的还要强……”秦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他布满冻疮的手指着罗盘冰凉的表面,眼神凝重地望向西周。
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无边无际、起伏不定的白色。
昨日的足迹早己被一夜的风雪抹平,周围的景象因为持续的风吹雪和低能见度,变得千篇一律,没有任何显著的地标可以辨认。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不断变化的白色迷宫中,每一个方向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尤其是那些被浮雪掩盖的冰裂缝)。
秦教授努力深呼吸,试图静下心来捕捉那传说中的“寒香”,但空气中只有冰粒的尖锐气息和冻土的死寂味道。
他极力远眺,雪原上除了他们一行人蹒跚的足迹,再也找不到任何其他痕迹,无论是动物的蹄印,还是那机敏通灵的极地雪狐的影子。
科技罗盘沦为废铁,古老罗盘疯狂旋转,寒香无踪,雪狐无影。
他们被困住了。被困在这片浩瀚、冷酷、面貌单一的白色荒原之中。
前进的方向在哪里?“龙脊白渊”究竟在何方?那三个卫星扫描出的红点区域,在此刻,如同宇宙中的星辰一样遥远而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