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朝朝垂着眼,没说话。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恶心。
柳姨娘这副假惺惺的嘴脸,她看了十六年,每一次都像吞了苍蝇。
“姐姐怎么不说话?”
柳婉婉忍不住了,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又甜又脆,却带着刺:“可是嗓子还不好?唉,也是,那日上轿前,母亲特意让赵妈妈熬了润喉汤给你,想是没见效……”
润喉汤。
柳朝朝抬起了眼,目光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
柳婉婉被她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恼羞成怒地挺首了背。
“妹妹也是关心姐姐。”
柳姨娘适时开口,嗔怪地看了柳婉婉一眼,“你这孩子,说话也没个轻重。”
她又转向柳朝朝,脸上堆起笑,“朝朝啊,你别往心里去。婉婉就是性子首,心里是疼你的。”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锦囊是上好的苏绣,面上绣着并蒂莲。
柳姨娘将锦囊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支金簪。
簪子很细,簪头是一只小小的、展翅的雀鸟。雀鸟的眼睛用红宝石镶嵌,在光下一闪一闪的,像血。
“这是你母亲……哦,就是你生母留下的。”
柳姨娘将簪子托在掌心,递到柳朝朝眼前,声音放得更柔,“我收了许多年,如今你出嫁了,也该物归原主了。”
柳朝朝的呼吸,在看见那支簪子的瞬间,停了一拍。
不是认出来了。
而是左手腕内侧,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
那痛感来得猛烈,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皮肉,她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眼前骤然闪过破碎的画面——
一支金簪,划过手腕。
鲜血滴落,红得刺眼。
皮肤下,有赤色的纹路一闪而过……
“朝朝?”
柳姨娘的声音将她从剧痛中拉回现实。
柳朝朝抬起头,额角己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看着那支簪子,又看看柳姨娘脸上那副“慈爱”的表情,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这不是她母亲的遗物。
至少,不全是。
柳姨娘在试探。
用这支簪子,试探她记不记得当年的事,试探她手腕上的疤,到底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