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的叫声还在窗台上绕,苏晚捏着那张写着“还有更多镜中影”的纸条,指尖的血和眼泪混在一起,洇湿了纸角。
林深蹲在碎镜堆里,捡起一块沾着血的镜片,镜面里映出的,是他妹妹的脸——和苏眠站在银杏树下的样子,笑得没心没肺。
“这棵银杏树……”林深的声音发哑,“我妹妹失踪前,最后去的地方就是城郊的银杏林。”
苏晚猛地抬头。
姐姐的日记里没提过银杏林,可照片背面的字迹,分明写着“我们要一起拦住她”。两个女孩,一个死了,一个失踪了,她们到底在银杏林里发现了什么?
“去看看。”苏晚把纸条塞进口袋,攥紧了桃木牌,“现在就去。”
郊区的银杏林离老楼不远,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奇怪的是,明明是梅雨季,这片林子里的银杏叶却黄得刺眼,踩在脚下“沙沙”响,像铺了层金子。
林深的脚步突然顿住,指着不远处的一棵老树:“就是这里。”
那棵银杏树比周围的都粗,树干上刻着两个名字——苏眠,林溪。旁边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和陈默笔记里的重叠“镜”字一模一样。
树下埋着东西。
苏晚和林深对视一眼,蹲下身开始刨土。潮湿的泥土里,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打开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盒子里没有镜子,没有便签,只有一沓病历单,和一本写满字的笔记本。
病历单的主人,是个叫“许蔓”的女人,日期是二十年前。上面的诊断结果,让苏晚的头皮一阵发麻——精神分裂症,伴随严重的妄想症,总声称镜里有另一个自己。
而笔记本的扉页,写着一行娟秀的字:“我是许蔓,也是镜中影。”
“许蔓是谁?”苏晚翻着笔记本,声音发颤。
林深突然“嘶”了一声,指着病历单上的医生签名——那两个字,他再熟悉不过:“张敬山。我妹妹的主治医生,也是苏眠自杀前,最后见过的人。”
笔记本里的内容,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二十年前的秘密。
许蔓是个画家,二十年前搬进了老楼的302室。她总对着镜子画画,画里的女人穿着白裙,脖颈上有道勒痕。后来她开始说,镜里的女人要出来代替她。
没人信她。首到有一天,许蔓失踪了,房间里只剩下满墙的镜子,和一片银杏叶。
“他们都说我疯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出,“张敬山说,只要我配合治疗,镜里的人就不会出来。可我看到了,他在偷偷造镜子,他在养镜中影——”
纸页的右下角,被撕掉了一块。
苏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张敬山,镜中影,许蔓,苏眠,林溪……这些名字串在一起,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张敬山的诊所,就在老楼对面。”林深的脸色惨白,“我妹妹说过,张敬山给她看过一面镜子,说能治好她的失眠。”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银杏叶簌簌往下掉。苏晚突然看到,树影里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拿着一面镜子,正对着她笑。
是张敬山。
他怎么会在这里?
张敬山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的镜子晃出一道光,正好照在苏晚的脸上。镜面里,她的身后,又出现了那个穿白裙的女人——不是许蔓,不是苏眠,是她自己。
“你们不该来的。”张敬山的声音很轻,像催眠似的,“镜中影需要宿主,血亲的念,是最好的养料。苏眠的念是你,林溪的念是林深,许蔓的念……是我。”
苏晚猛地攥紧了桃木牌。
原来,许蔓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张敬山一首在利用镜子,养着镜中影——用活人的念,喂饱镜里的魂,再让影代替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苏眠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她必须“自杀”。林溪知道了真相,所以她必须失踪。而现在,轮到她和林深了。
“你以为,打碎镜子就能消灭影?”张敬山笑了,手里的镜子突然碎成了片,“错了。影一旦被念滋养,就会藏在每一个反光的地方——水面,玻璃,甚至是你的眼睛里。”
他抬起手,指尖指向苏晚的眼睛。
苏晚的眼前突然一阵眩晕,她看到镜里的自己,正一步步从镜面里走出来,脖颈上的勒痕,越来越清晰。
“晚晚,别怕。”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晚猛地回头,看到姐姐苏眠站在银杏树下,穿着白裙,手里拿着那枚珍珠胸针。她的身后,站着林溪,两个女孩的手里,都攥着半张便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