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得想要起身,却牵动了背部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别动!”李?圣连忙按住他,“活着,我们都活着!阿默,是你。。。。。。。。是你救了静宜?”
阿默缓过那阵剧痛,看向旁边哭成泪人的静宜,“当时。。。。。。。。洪水来得太快。。。。。。。我。。。。。。我刚走进李家庄就听到。。。。。。。。轰隆隆声响。。。。。。。来不及跑,就急忙爬到一棵树上,小姐被卷到我身边。。。。。。。就跳下去。。。。。。。还好,捞上来了。。。。。。。。”
他说得断断续续,气息不稳,但意思很清楚。
李?圣眼圈泛红,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好兄弟!谢谢你!谢谢你救了静宜!”
静宜更是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摇头,又连连点头。
阿默这才注意到站在李?圣身边的傅芠,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李?圣连忙介绍:“阿默,这是你大嫂,傅芠。这次多亏了她,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阿默虽然虚弱,还是努力想向傅芠致意:“多。。。。。。。。多谢少奶奶救命之恩。。。。。。”
傅芠笑了笑:“别客气,你好好养伤最重要。”
她端过一碗小米粥,“你先喝点粥,恢复点体力。药还得按时吃。”
李?圣接过碗,亲自一勺一勺地喂阿默。
阿默显然很不习惯,有些拘谨,但在李?圣不容拒绝的目光下,还是顺从地吃了下去。
喝下半碗粥,又吃了药,阿默沉沉睡了过去。
傅芠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口,确认没有再次红肿发热的迹象,这才彻底放心。
众人的注意力这才转移到一首守在旁边、瘦弱不堪的李静宜身上。
小姑娘身上的粗布衣服明显不合身,宽大又破旧,沾满了泥点油污。
原本乌黑柔亮的头发变得干枯毛躁,胡乱地用一根草绳扎着,小脸上满是污垢,嘴唇因为缺乏营养和担惊受怕而泛白起皮。
最让人心疼的是她那双眼睛,原本应该清澈明亮,此刻却充满了惊惶不安,像只受尽惊吓的小鹿。
紧紧攥着衣角,只有在看向哥哥和阿默时,才会流露出一丝依赖和安心。
忠伯看着自家从小锦衣玉食,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姐变成这副模样,心疼得老泪纵横。
他哽咽道:“少爷。。。。。。。静宜小姐受苦了。。。。。。。老爷夫人看到了。。。。。。。心里不得多难受呢。。。。。。”
李?圣更是心如刀割。
他记忆中的妹妹,是那个会穿着漂亮裙子,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的娇俏女孩。
如今。。。。。。。这短短数月,竟将她磋磨成这般模样。
他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她的头,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
“静宜。。。。。。。”他的声音沙哑,“没事了,哥在,以后哥护着你,再没人能欺负你。”
傅芠也看得鼻尖发酸。
她上前,拉住静宜冰凉粗糙的小手,柔声道:“静宜,别怕,到家了,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好不好?”
感受到哥哥和嫂子的关怀,李静宜一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用力点了点头。
傅芠让忠伯去准备热水,自己则带着静宜回了正房,找出一套相对合身的衣裙给她换上。
洗去一身污垢,换上干净衣服,虽然依旧瘦弱,但静宜总算有了点大家闺秀的轮廓。
洗干净的小脸上露出原本精致的五官,眉眼间能看出与李?圣有几分相似,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那份刻入骨子里的惊惧,一时半会儿还难以消散,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等到几人围坐在堂屋的方桌旁,吃着忠伯做的简单早饭——
热乎乎的食物下肚,静宜的情绪才在熟悉的家庭氛围中渐渐平稳下来。
吃完饭,她捧着傅芠递给她的温水,仿佛汲取着力量,终于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他们这几个月地狱般的经历。
“那天。。。。。。。。午饭后没多久,”静宜的声音带着恐惧的余悸,眼神有些空洞,“我正在自己院子里绣花,忽然就听见。。。。。。。听见像是打雷,又像是山崩了一样。。。。。。轰隆隆的巨响,地从底下都在晃。。。。。。。。”
她顿了顿,呼吸急促起来:“然后。。。。。。。然后就听见福伯在外面拼命喊:‘快跑!往高处跑!发大水了!’我吓坏了,刚跑到院子门口。。。。。。。水。。。。。。。。水就像墙一样拍过来了。。。。。。。。。黄色的,全是泥,好高。。。。。。。。一下子就把院墙拍碎了。。。。。。。。”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我站不住,被水卷着走。。。。。。。。喝了好多好多泥水。。。。。。。什么都抓不住。。。。。。。爹。。。。。。爹当时好像正往库房那边跑。。。。。。。娘。。。。。。。娘在二楼窗口,我看到她把手伸出来,对我喊。。。。。。水声太大,我隐约听着是禹县,然后。。。。。。。然后一个浪头打过来,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