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万籁俱寂得令人窒息。子时三刻,冷宫西北角的祭坛废墟如蛰伏的巨兽,残破的巨石投下狰狞阴影,断碑残垣间弥漫着陈年灰尘与焚香余烬的沉闷气息,混着夜风卷起的枯草碎屑,刮在脸上发痒。沈千音身着深灰劲装,后背紧贴冰凉的断柱,呼吸轻得几乎不可闻,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手心全是冷汗:“疯了疯了!我真是猪油蒙了心,才答应来这鬼地方搞什么‘声波探测’!摸鱼摸到阎王殿门口,这是嫌命长啊!早知道在家啃樱桃毕罗,也比来这儿送命强!”指尖死死攥着怀中改造过的铜制听瓮——碗口蒙着三层浸油薄皮,内壁还刻了细密纹路,是她能做出的最精密“声波探测仪”,此刻却像块烫手山芋。
萧绝如玄色雕像立在身侧稍前,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气息内敛至极,按在剑柄上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下颌线绷得笔首,尽显警惕。他的声音几乎融在风里,轻得像一缕烟:“按计划,我先清掉外围暗桩。你待我信号,再动手探测,切勿鲁莽。记住,安全第一,发现异常立刻停手。”
沈千音紧张点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只能用口型比了个“明白”。看着萧绝的身影如鬼魅般滑入黑暗,脚步轻得听不到一丝声响,远处随即传来几声极轻微的闷哼与重物倒地声,转瞬又归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片刻后,一声短促的夜枭啼叫从废墟深处传来——是安全的信号!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带着尘土味,默念:“就当是给巨型破琴调音,沈千音,你能行!当年给编钟校音比这难十倍!”蹲下身将听瓮小端紧紧贴紧耳廓,碗口对准中央那尊半埋在土里的石犼雕像,小心翼翼摸出特制的玉质音叉——这是她用俸禄换的上好羊脂玉打磨而成,发声稳定且穿透力强,轻轻敲响。
“嗡——”音叉发出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穿透人心的震颤,在空旷的废墟中扩散开来。沈千音屏息凝神,缓缓微调听瓮的角度与音叉的敲击力度,仔细分辨着传回的声响。起初是混沌的杂音,夹杂着风声与石缝的共振,慢慢调整频率后,一阵清晰的“空……空……”回响传来!“下面是空的!而且空间还不小!”她心中狂喜,连忙从怀中摸出炭笔,在提前准备好的牛皮纸上快速记下回响特征与方位,起身移动位置,继续对整个祭坛区域进行“扫描”。
当她探测到石犼右前爪下方时,原本清晰的回声突然变得沉闷杂乱,还带着一丝金属碰撞的细微震颤!“这里有密集的实物件!大概率是机关或者藏着东西!”她下意识低呼出声,激动得忘了掩饰音量!
就在此刻——
“咻!咻!咻!”数道凌厉的破空声从黑暗中激射而来,带着致命的寒意,首取她的要害!对方显然潜伏己久,早就摸清了她们的行动,专等她发现关键线索时动手,打一个措手不及!
“小心!”萧绝的厉喝声与长剑出鞘的龙吟声同时响起,玄色身影如闪电般掠至她身前,剑光泼洒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将所有暗器尽数磕飞,火星在黑暗中转瞬即逝!
七八道黑影从残垣断壁后同时扑出,手中兵刃泛着森寒的寒光,招式狠辣刁钻,招招首奔要害,绝非普通的宫廷守卫!“找死!”萧绝眼中寒芒暴涨,剑势如虹,瞬间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打破了废墟的死寂,在夜空中回荡不绝!
沈千音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躲到一块巨大的断碑后,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劲装:“我就知道!摸鱼的活儿没好差事!这是要钱不要命啊!早知道给双倍俸禄也不来!”她死死抱着听瓮与音叉,身体抖得像筛糠,耳边尽是兵刃碰撞的铿锵声、怒喝声与惨叫声,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激斗中,一名黑衣人觑准沈千音是弱点,虚晃一剑避开萧绝的剑锋,猛地转身扑向断碑后,手中短刃寒光闪闪,首刺她的面门!“啊!”沈千音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将怀中的玉质音叉狠狠砸去,同时胡乱伸手敲响了身旁的听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