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93章 地裂（第1页）

地动山摇。

不是瞎形容，是真真切切地在晃！

石穴跟被人攥在手里狠命晃的破瓦罐似的，头顶泥块石头扑簌簌往下砸，那点烛火早灭得没影了，就剩灶膛里将熄未熄的一点炭火，映得几个人影在昏红光影里东倒西歪，晃得人五脏六腑都挪了位。

赵铁柱和孙石头跟两座铁塔似的，用身子死死护着沈千音和阿萝，背上挨了好几下砸，闷哼出声愣是没挪窝。阿萝吓得连哭都忘了，死死攥着沈千音的袖子，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

震动足足持续了七八息，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等那要命的摇晃终于停下，石穴里早乱成了一锅粥。地上的茅草毡毯被踩得稀烂，覆上厚厚一层灰土碎石。陶罐翻了，水流得满地都是，湿冷的泥土黏在裤腿上。沈千音埋木符的三个浅坑，有两个己经被震塌的土石填得严严实实。

死寂。只有几个人粗重的、惊魂未定的喘息，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隆隆余响，像大地受伤后在低声哭嚎。

沈千音在赵铁柱的搀扶下挣扎着坐起，顾不得满身尘土，第一时间将手按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感知猛地沉了下去——

完了。

那条刚刚勉强稳住的“潜流”，此刻跟被重锤砸过的琴弦似的，彻底紊乱扭曲，几近断流！原本还算清澈的“水色”变得浑浊不堪，里面还裹着一缕缕令人心悸的暗红死寂，跟对岸“地音”是一个路子！那三块埋下的木符，她能清晰感觉到，两块己经彻底碎裂，灵性全没了，只剩石台正下方那块，还勉强吊着一丝微弱联系，岌岌可危，随时可能断气。

更吓人的是，通过这条潜流与大地脉的微弱连接，她能模糊感知到，雁门关这片土地的地脉网络，正在经历一场灾难性的震荡淤塞！好多细小支脉被首接震断掩埋，主脉则被那“地音”里的暗红死寂疯狂侵蚀，跟被油污堵了的水管似的，越堵越死！

这哪儿是攻击啊，这是要刨了雁门关的根基！

“咳咳……”孙石头吐掉嘴里的土沫子，声音发颤，“这他娘的……不是地动，是天塌了吧？咱们这石穴，还能撑住不？”

“王爷！外面出事了！”赵铁柱更担心外头的情况，眉头拧成了疙瘩。

仿佛回应他的担忧，洞口上方传来急促的喊叫和凌乱的奔跑声，由远及近。接着是“哐哐”的砸门声，夹杂着刘安变了调的嘶吼：“沈大人！王爷！你们没事吧？快开门！营地塌了好多！”

萧绝是半刻钟后赶到的，石板被移开时，他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铠甲上沾着泥灰和点点血迹，眼底布满红血丝，手里还提着个被打得半死、穿夜行衣的人。他把那奸细往地上一扔，“咚”的一声闷响，对沈千音劈头就问：“刚才的动静，是他们搞的鬼？”

“是。”沈千音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葬魂之曲’正式开始了。不只是声音攻击，是首接在破坏地脉根基。外面……伤亡怎么样？”

萧绝腮边的肌肉绷紧了，吐出的字带着铁锈味，声音沉得能砸出坑：“北岸前营，靠近河岸的三处营垒全塌了，地基首接陷下去了，埋了至少两百人，还在挖。中军大营半数营帐被震倒，弩车、投石机毁了三成。伤亡数字还在清点，肯定少不了。”

两百人……就这么被活埋了？沈千音眼前一黑，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旁边的阿萝终于忍不住，呜呜地哭了出来。

“关内呢？关城没事吧？”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

“关墙根基牢，没事。但城里民房塌了不少，尤其是那些老房子。魏明澄在处理后续。”萧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冰封的杀意和决断，“这仗不能这么耗下去了。再被动挨揍，不等他们打过来，咱们自己就先被这鬼动静弄垮了。”

他踢了踢地上的黑衣人，语气冰冷：“抓了个活口，摸到辎重营想放火，被巡夜的兄弟拿住了。嘴硬得很，但身上搜出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骨牌，上面刻满了诡异扭曲的符文。骨牌刚一拿出来，石穴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阿萝“啊”地一声躲到沈千音身后，小手指着骨牌，声音发抖：“是那个！跟之前的黑石头一个味儿！更浓了！臭臭的，还让人心里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