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陛下。。。。。。”秦桧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老臣。。。。。。老臣只是说,岳飞忠义,但其部将或有骄纵,不受节制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他想把话往回圆。
“哦?是吗?”赵构重新坐回龙椅。
“既然秦相不认为岳飞会打我们,那朕就放心了。”赵构淡淡道。
“朕相信,这其中一定还有隐情。我们只是想让岳太尉回来,不是想让他打回来。或许是金人挑衅在先,岳元帅被迫自卫,才引起了误会。”
赵构看向那名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金国正使,挥了挥手,
“秦爱卿,你和金使再去谈谈,告诉他们,朕正在严查此事。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任何无端的指责,朕概不接受。”
“陛下!这。。。。。。金人那边。。。。。。”
“怎么?”赵构的眼神一寒,“朕的大宋,是战是和,何时轮到他金国的使者,在这大殿上指手画脚了?”
“臣,遵旨!”
秦桧不蠢,相反很聪明,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应答,脸上表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领着同样错愕的金使快步退出大殿,在转身的那一刻,用眼角的余光最后扫了一眼龙椅上那个面无表情的赵构。
秦桧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官家那所谓的诡辩并不高明,但今日态度却让他胆战心惊,与往日那个急于求和的君王判若两人。
秦桧的心沉了下去,他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赵构看着秦桧离去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气。
“演戏。。。。。。真累啊。”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秦桧的暂时退让,不是因为被他说服了,而是因为他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态度给弄懵了。
赵构清楚,秦桧这种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其嗅觉远比猎犬更灵敏。
今天自己在垂拱殿上的反常才是他立马改变态度的关键因素。
杀了秦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掐灭。
一刀砍了固然爽快,可然后呢?
秦桧的罪孽,后世人尽皆知,朱仙镇(河南)那对跪像就是明证。
但问题在于,秦桧的罪孽深重,但其能力在当下的南宋朝堂,是独一无二的。
非要类比的话,他与后世那位“肩挑两京一十三省”的严嵩,同属一个量级的权相,都是祸国殃民,却也都是权术通天,行政老辣的顶尖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