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德宫,死一般寂静。
完颜宗弼坐在那张属于赵氏皇帝的宝座上,一动不动,宛如石雕。
一名蒲舍连滚带爬地冲入殿中,神情惶恐跪倒在地,颤声道,“元帅。。。元帅!。。。”
完颜宗弼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知道了。”他声音沙哑,“滚。”
大殿内,只剩下完颜宗弼一人。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汴京舆图前。
援军被灭的消息传来时,他就知道,这个城,他守不住了。
他不要了。
完颜宗弼现在只想逃跑。逃回北方,逃回他的领地。
他清楚岳飞的下一步,就是总攻。而城内这四万金军早已士气全无,再加上城内百万虎视眈眈的宋。
他必须走。
完颜宗弼的眼中绝望褪去,变得冰冷起来。
带兵突围是不可能的,野战已经彻底被岳家军打破了胆。
他需要足够多的弃子来掩护。
完颜宗弼看着舆图上代表自己兵力的小旗。伸出手缓缓扫过,将其中一半小旗扫落在地。
他要用两万条女真勇士的命,来换他自己逃跑的时间。
一个时辰后,韩常、阿骨打等一众高级将领被召入龙德宫,他们个个神情沮丧。
完颜宗弼却换上了一身狰狞的重甲,手中擦拭着他的佩刀。
“都打起精神来!”完颜宗弼暴喝道。
众将猛一激灵。
“岳飞断了我们的援军,他以为我们就死定了!”完颜宗弼怒目如火,环视众人,“他以为我们女真人是绵羊!?”
“不是!”阿骨打嘶吼道。
“我们是狼!”完颜宗弼高举佩刀,嘶吼道,“与其在这城里憋屈死,不如明日一早,打开城门,跟他们在城外决一死战!”
众将闻言,先是错愕,随后面面相觑,最后,眼中竟迸发出一丝疯狂的战意。
没错,与其每日提心吊胆的在城内被折磨,不如重出去死战!
“元帅!”阿骨打激动地道,“末将愿为先锋!俺早就受够这鸟气了!”
“好!”完颜宗弼大笑道,“这才是我们大金的勇士!”
他走下台阶,拍着阿骨打的肩膀,沉声道,“今晚,都给老子饱餐一顿!把所有好酒好肉都拿出来!养足精神!”
完颜宗弼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中充满了力量,“今夜,与诸君一起,亲自守城!明早,我们杀出去,要么踏平朱仙镇,要么战死归乡!”
“战!战!战!”
大殿内,士气终于回落了一点。那是一种濒临绝望的疯狂。
众将纷纷领命而去,各自准备明日的决战。
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完颜宗弼脸上的豪迈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