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二哥打仗
我家西北方向的大水泡子是与大河里的水相连的,我站在包子边儿上可以看到有很多鱼在游。
父亲在那里找一处两岸最窄的地方用草筏子垒起一个小土坝。中间留一个豁口儿,放一个鱼篓子或者鱼亮子,只要有鱼过来,进到篓子里或量子里就出不去了,一般情况下每天早晚都要收一次鱼。
鱼篓和鱼亮子都是爹用柳条编的,量子像一个大簸箕。鱼篓子像酒壶,口大,脖儿细,并有倒刺,大肚子能装很多鱼。
每年从春到秋,我都会一天两三次的往鱼亮子上跑。如果鱼多了或者有大鱼了,我就会跑回家报信儿。爹或者二哥谁有时间谁就会去收鱼。实际我不只为了看有没有鱼,也是为了看守,怕路过的人偷鱼。大约每年都有两次鱼被偷的情况。看鱼亮子是我六至九岁的工作之一。
我七岁那年夏天的一个早上,又一个人默默地向北边的沙滩走去。那是放暑假期间,二哥放假在家。没想到我到了沙滩鱼亮子那儿,就看到二哥和一个大小伙子吵嘴,那是一个朝鲜人,他汉语不太好,吵不过我二哥。
因为他在我家鱼亮子上游十几米的地方洗澡,二哥让他换个地方洗,说这边有鱼亮子,他在这儿洗澡儿会把鱼吓跑。可那个人根本不听,他们俩就越吵越凶,后来那个人从水里面走上岸,我一看这个人比二哥又高又膀,还比二哥大好几岁的模样,我就有些担心了,二哥那时才十西岁,虽然个子不矮,但很瘦。一看二哥就打不过人家。
他们俩走到一起不由分说就动起了手,两个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我一边哭一边喊,让他们不要打了,可根本没用,我去拉那个人,可他只穿了一条短裤,我无处下手,便去推他的大腿。我那时的个子还没他腰高呢。怎么能推动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二哥还一个劲儿的撵我走,他怕那个人打我。那个人回头看了我两次,就不再理我了。
不一会儿他就把二哥按倒在了地上,并骑在二哥的身上,二哥起不了身,我急疯了,马上跑到沙滩边儿上,迅速的折了两根柳条,跑回来对着那人的后背狠狠的抽打下去。边打边说:“让你打我二哥,让你打我二哥。”头两下那人回头看了我两眼,却抓着二哥不松手。我又急又怕,又哭又叫,拼了全力的抽打他的背部,很快他的后背就出现了一条一条的红痕,他可能是坚持不住了,放开了二哥站了起来。瞅了我一会儿就走向河边,拿起自己的衣服,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二哥累没劲了,躺在沙滩上没起来。我急忙又去拉二哥。二哥有气无力的说:“我没事。”
那是我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我又怕又急,又心疼二哥,又担心二哥,为了帮二哥,我顾不得害怕,疯了一样的打人,这也是我人生第一次打人。实际我的心很软,看到那个人的后背被我抽出檩子时,我真的有点不忍心。可我更怕二哥被打。
那天解放军和父亲站在炮楼子那儿,目睹了我像疯子一样打人的过程,他们都说我:“真行”、“真厉害”、“好样的”。
我长大后不管是家里外头看到打仗的,我从不害怕,只有担心,如果是身边的亲人打架,我会不计后果的冲上去拉架,劝说制止。
十一弟弟说看到鬼了
我六岁那年还发生了一件事。我小弟两岁,刚学会走路不久,还穿着开裆裤。
那是夏天的一个晚上,我们一家子在院子里拉磨磨大碴子,房檐下面挂着马蹄灯,院儿里除了放灯的地方有一点儿亮,西周都是朦朦胧胧的。
小弟和我在院子里玩儿。过了一会儿,我看小弟蹒跚着向房西头儿走去,我以为他要去那边玩儿。可不一会儿他就哭着叫着,左右摇摆着跑了回来,我们全都往他那边看去,问他怎么了,他说:“房头儿有鬼,一个白鬼”。那时小弟刚把话说全。
妈妈抱起他又问了一遍,弟弟说:“一个全身是白的,像人似的鬼,长长的白头发,靠墙站着”。二哥和爹马上拿着棍子向房头走去,可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第二天上午我和弟弟在炕上玩儿,弟弟靠着火墙站着,他对我说:“三姐,我后背刺挠,我后背刺挠。”他一边说一边用后背蹭墙。说着说着就顺着墙往下滑去,闭着眼睛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