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骋久困冷宫,对宫中的地形已经不甚熟悉,不过文颂之前同他提过几回,他便记在心里,这几日又变着法子同小德子多番打听过那位明王的动向。
依着自己几乎模糊的记忆和得来的这些信息,李未骋朝着酆阎可能会经过的路线而去。
李驰飞等人在身后步步紧追。很快他便被追上了。
后者恼羞成怒,从李未骋背后重重地踹了他一脚:“我让你跑!你倒是再跑啊!”
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李未骋再支撑不住,一口血沫喷了出来,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昏,耳鸣声愈发强烈,几乎到了听不见也看不见的地步。
可他深知自己不能倒在这里,便强撑着身体,一步步地往前爬去。
这样狼狈的模样惹得三皇子尤其高兴,他一边狠踹着李未骋,一边冲他怒骂:“狗就是狗,正好本皇子的狗被那谁给弄死了,今后你就做本皇子的狗吧。”
回应他的是李未骋的一声:“呸!”
“我看你是找死!”李驰飞大怒,命令手下人,“给本皇子打!看是拳头硬还是这个贱种的嘴更硬!”
李未骋已经爬都爬不起来,目光却始终注视着前面,心里既紧张又恐惧。强烈的剧痛中他忍不住怀疑:
“难道是我记错了路线,走错了地方吗,那个人会在这里出现吗?”
“我还能等到那个人吗?计划要失败了吗?”
“我会死在这里吗?”
“不……我不能死……”
过了不知多久,在血色弥漫的视线中,李未骋终于看到缓缓而来的华贵轿撵。
——酆阎来了。
宫里除了皇帝之外,只有明王酆阎有资格乘坐轿撵,那是皇帝对他独一份的恩宠。
因此那必然就是明王。
李未骋心头重重一跳,始终紧绷着的那条弦在这一瞬猝然断裂,他说不清是更紧张了还是松了一口气,蓦地呕出一口血。
“这是在做什么?”与此同时,李未骋听到一声低沉醇厚的男声。
随着这声音,所有人都停下原本的动作,朝着轿中人跪了下去:“见过明王。”“见过督主。”
连向来嚣张跋扈的三皇子都不例外。
皇帝的亲儿子,跪一个外人,也不知李驰飞此刻心中作何感想。李未骋虽然感觉身上骨头都断了,心里却痛快得不行。
这么久以来,他还是头一次见对方露出这种忍气吞声的表情,明明那么厌恶酆阎,却一个字都不敢说。丝毫不见面对他时的那种骄纵得意。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吧,李未骋抑制不住地激动,若有朝一日他也能像这个男人一般,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势,那他就能让李驰飞、甚至让淑贵妃跪在他的脚边,让他们成为他的狗。
“原来是三皇子殿下。”男人再次徐徐开口,声音威严沉稳,语气虽不重,却叫在场的人愈发紧张,尤其是被点到名字的李驰飞,脸都白了。
“地上又是何人?”
李未骋艰难地睁开眼,模糊地看见坐在轿撵中的男人,身子微微倚靠着,一条胳膊撑着右脸,缓缓垂眸时眼底是不加掩饰的鄙夷,好似在对方眼中,他李未骋是什么入不得眼的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