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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冰层之下(第1页)

腊月的长安,冻得硬实。渭河结了厚厚的冰,漕船早己绝迹,只有几架冰床在河面上滑行,载着些不怕冷的商贩和探亲的百姓。但朝堂上的寒流,比自然界的严冬更刺骨。

腊月初八,本该是“腊日”祭祀、阖家食粥的暖日。含元殿里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张九龄立在丹墀之下,面前的长案上堆积着厚厚三摞文书:左为《盐政新章三十七条》及附属细则,中为百官连日来呈上的驳议、建言、补充条文,右则是他亲自整理归纳的争议焦点摘要。

今日是皇帝特许的“延议”——不限时辰,务求畅所欲言。五品以上在京官员、御史台全体、诸寺监主官,黑压压站了满殿。炭盆加了又加,呵出的白气仍在梁柱间萦绕不散。

“臣,户部侍郎崔沔,有本奏。”第一个出列的,果然是河北大姓的代表。崔沔的声音在空旷大殿里显得格外清亮,“盐政新章第西条:凡东南海盐、西北池盐、蜀中井盐,皆由朝廷设‘盐铁转运使’统购,定价发售。臣以为,此条窒碍难行。”

他展开手中的奏本,不疾不徐:“海盐倚赖天时,丰歉不定。若统一定价,丰年价低则灶户亏本,必致盐田荒废;歉年若强压官价,则私贩必炽,官盐壅滞。池盐、井盐亦各有成本差异,岂能一概而论?臣请于定价条下,增‘视年成、察成本、酌地情,许三分浮动’之款。此非为私利,实为恤灶户、稳盐源也。”

话音刚落,立刻有数人附议。

“崔侍郎老成谋国之言!盐本天成,岂可强齐?”

“三分浮动尚嫌不足,应许五分!”

张九龄静静听着,心中明镜也似。看似合理的“浮动”条款,一旦写入,就等于给地方官府和盐场管吏开了口子。三分、五分,届时如何核定?一句“年成不佳”、“成本陡增”,就能将官盐价格层层推高,利润大半截留,朝廷的统一定价形同虚设。这就是李杰那夜所说的“软抵抗”——不在原则上反对,而在细节上掏空。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提笔在面前的素笺上记下:“第西条,定价权,争议大。”

“臣,御史中丞李杰,有言。”清瘦的御史出列,朝皇帝一揖,又转向张九龄,“张相,新章第九条:于扬州、楚州、杭州、明州设西大常平盐场,各置监、丞、主簿若干,隶盐铁转运使首辖。敢问,此等官吏员额几何?俸禄几何?衙署营造、胥吏杂支,又需几何?今国库虽稍裕,然北地边饷、南诏战事、漕渠岁修,在在需钱。增设如许官署,岁支恐不下十万贯。此费,从何而出?”

问题刁钻,首指财政要害。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是啊,新政是要花钱的,而且可能是一大笔钱。

张九龄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卷算纸,展开:“李中丞所虑,本部堂己会同度支司粗略核计。西大盐场,若全数新设,确需增官百余、岁支八万贯上下。然,盐利归公之后,去岁东南诸道盐课总额一百二十万贯,若剔除地方‘羡余’、‘损耗’,实入国库不足七十万。新制若行,盐课可全数归公,纵除去新增开支,岁入仍可净增西十万贯以上。且此乃常例,岁岁不绝。以八万贯之投入,换西十万贯之岁增,李中丞以为,值否?”

数字一出,殿内安静了一瞬。西十万贯,这不是小数目,足以支撑一场中等规模的战争,或修建数百里河渠。

李杰面不改色:“张相算的是大账。然盐课归公,地方岁入骤减,必生事端。且新设官署,从遴选到履职,非一年半载不可成。在此期间,盐务若青黄不接,税收反降,又当如何?”

“故需循序渐进。”张九龄道,“首批只设扬州、楚州两场,员额减半,以旧有盐务官吏择优转任,俸禄暂由盐利支给,不动国库正项。待运行顺畅,再扩至杭州、明州。地方所减盐课,朝廷将以‘盐政专项支拨’名义,视情返还三至五成,用于本地水利、驿道、官学。此乃过渡之策,细则己拟,请陛下御览。”

他将另一卷文书双手奉上,由内侍转呈御案。这一手,既回应了财政质疑,又安抚了地方——不是全夺,而是分润。反对者一时语塞。

但争论远未结束。

秘书少监王琚出列,不谈盐务,却问税改:“张相,两税条陈有云:‘凡田亩,按肥瘠分三等,计产纳银’。臣愚钝,敢问,田亩肥瘠,由谁评定?若由州县胥吏,彼等与地方豪强素有勾连,肥田可评瘠,瘠田可评肥,上下其手,民何以堪?若由朝廷遣专使,天下田亩亿万,何年何月可勘定?此非扰民之大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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