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李玄知开了口:“山下已有这么多人,足以血祭,若是你们放了八公主,我便加入你们。”
“雷霆至尊,你怎么能与他们同流合污?”天?兮怒道。
李玄知没有解释,因为不到至尊境,是无法体会仙道的诱惑。
然而,鱼不周冷声说道:“李玄知,让你加入我们是我给你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敢在这里讨价还价?
我告诉你,今日就算山底下那些人都逃掉,但天?兮不能逃走,因为天?兮是东方盛大人点名要的纯阴之体。。。。。。。
风雪停了。
昆仑山巅的那座小屋,在晨光中静静伫立,仿佛自亘古便存在于此。野樱未开,枝头却已鼓起嫩芽,像是在等待某个熟悉的气息唤醒它们沉睡的生命。竹简上的字迹未干,墨香淡淡飘散,随风卷入云海深处。
忽然,一片花瓣无由落下,轻轻贴在窗棂上。
屋内,案前的油灯不知何时亮起,火苗摇曳,映出两道影子??一坐一立,一如当年百草谷初见时的模样。
“你来了。”秦枫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一场久别的梦。
“嗯。”梨海棠坐在他对面,指尖抚过那卷竹简,“这一世……过得真长。”
他笑,眉目温润如旧日春水:“可我每一步都记得清楚。你在药炉边咳嗽的样子,我在城楼上回眸看你的一眼,还有那年冬天,你把冻红的手塞进我怀里说‘暖一下’……我都记得。”
她也笑了,眼角皱纹舒展:“那你有没有后悔?若当初你接受九重天的王座,成为万灵共尊的麒麟帝君,今日便不必隐居雪山,与风雪为伴。”
“王座?”他摇头,目光望向窗外,“那不过是囚笼镀了金边。真正的自由,是能为你拂去肩头落雪,是在清晨喊你一声‘海棠,粥好了’,是你煮药时我悄悄添柴,不让你累着。这些事,比统御三界更值得。”
她靠在他肩上,发丝斑白如霜:“其实我知道,你从未真正离开。每年清明,院里的花总会提前一夜绽放;我夜里咳醒,桌上总有一碗温着的蜜水;最冷那天,被角会被轻轻拉上来……你一直都在,对不对?”
他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片刻后,他说:“这一次,我不再飞升,不再赴什么天命。九重天可以没有麒麟帝君,但你不能没有人在身边添衣递茶。我已经让守护者们立下新规:从此以后,麒麟之力只为护一人而动??只要你还在人间一日,我的魂就不会归位星河。”
“傻瓜。”她轻斥,“天地需要你。”
“可我更需要你。”他低头,额抵她的额,“你说过,爱是成全。那我就成全自己这一回??成全我想陪你到老的愿望。”
话音刚落,天际忽有异象。
一道金虹自南而来,穿越千山万水,直落屋前。吴宝帅的身影从中走出,铠甲未卸,风尘仆仆,脸上却带着笑:“少主,夫人,我又来叨扰了。”
梨海棠起身迎他:“老吴,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闲不住?”
“闲不住啊!”吴宝帅哈哈大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北方边境发现一处地下古城,刻满了远古铭文,提到了‘双生神核’的存在??据说,那是创世之初留下的本源之力,能重塑肉身,逆转生死。我想着……也许能让少主彻底归来,不用再借月华投影、借花魂寄语了。”
秦枫看着那枚玉符,沉默良久。
“去吧。”梨海棠忽然说。
两人皆是一怔。
她转身走向药炉,掀开盖子,热气氤氲中,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平静:“你听到了吗?天下还在呼唤你。西域旱灾三年,百姓啃树皮度日;东海妖潮复起,沿海村落一夜成空;南方瘟疫蔓延,连药婆婆留下的《九极医典》都压不住……这不是太平盛世,只是我们在雪山上看不见罢了。”
“可你……”秦枫声音微颤。
“我会等你。”她回头,眼中含泪却笑,“就像你等我一样。你去救你的天下,我去守我们的家。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种花、煎药、看星星。这次,我不再说‘快些回来’,只说一句??‘平安就好’。”
秦枫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深深将她拥入怀中。
良久,他松开手,对吴宝帅点头:“走。”
临行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小屋,然后抬手一挥,一道金纹封住门户:“此屋永存,不受风雨侵蚀。待我归来之日,愿见炊烟升起,花开满庭。”
二人腾空而起,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