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行,罗贝尔!”
假如茹贝尔此时回来,就将是一场灾难。蕾昂丝喃喃着,不,不,但她还是抬了抬身子,好让他把她的裙子脱掉,我的天,他每一次都给她带来如此的效果,他像螺丝钻那样钻得她都快透不过气来。古斯塔夫会突然闯进房间来的,她不仅会听不见他,而且还会一刻都不停地吊在那根把她眼泪都引出来的绳子上来回晃动。她发出一阵阵长久的号叫,眼睛睁得老大,瘫作一团泥,面色苍白,立即昏昏睡去。
“不应该去那里吗?”罗贝尔问道。
她这样待着已经有多长时间了?现在几点了?她支着一个胳膊肘,撑起身体来。哦啦啦,这都什么事呀,我都快受不了啦。她只睡过去了几分钟。请把我的裙子递给我,好吗?她笑了,你嘛……他们收拾起他们的战利品,下楼去了。
“罗贝尔!”
蕾昂丝指了指落地窗。
“啊,对了,真他妈的!”
他忘记了该做的事。
“想一想她到底是怎么说的呢?”
玛德莱娜早把一切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罗贝尔一个胳膊肘撞去,就把一大块玻璃砸了个粉碎,然后他们从边门中出去,走到房屋后面,经过朝向小巷的花园深处。蕾昂丝的腿始终是软绵绵的。
他们并没有撞上茹贝尔,他只是在日落时分才匆匆过来了一下,差不多快到晚上七点的时候。哈,是您啊,先生,厨娘惊了一下。她才刚刚回到府上,先生,先生,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先生,她尽可能地做着解释。
“夫人在哪里?”他问道。
她从一早起就没有看见过她(“真可怕,太可怕了”)。他沿着半开的落地窗走过,看到打碎了的玻璃,但只是到了书房后(“我一下子还没有意识到呢”),他才明白灾难的程度。保险柜大开着(“说实在的,这让我好害怕”),抽屉撂在地上……他是如此地震惊,简直都无法正确地捋顺思路(“于是,我就打电话给警察局”)。
“您说什么?您打电话给谁了?”
其实,换作他,他也会这样做的,他一下子有些措手不及。他只是还缺少一两分钟时间来好好想一想,但是,一切都为时已晚。
“有人在吗?”
一个嗓音从楼底下传来。茹贝尔一把推开厨娘,从楼梯栏杆上俯身往下看。只见在螺旋形的大楼梯脚下,站着一个穿便装的以及两个穿警察制服的男子。
“我是警长费谢。有人向我们报警,说是你们这里发生了一件盗窃案……”
茹贝尔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那警察是一个相当老的家伙,强壮,略微有些驼背,穿了一件米黄色的外套,脸转向落地窗,面对着被打碎的玻璃,嚼着一小截雪茄。
“是的,就是这里……”
厨娘从栏杆上瞧着警察,一个拳头放在了嘴前,像是面对着一条响尾蛇。
“我猜,”警长说,“事情就发生在这楼上……”
他对两个警员做了一个手势,他们立即走开,一个去了客厅,另一个去了厨房,他自己则迈着缓慢的步子上了楼。
茹贝尔努力装出一副很冷静的样子。每一秒钟都让他逼近他刚刚开始大略看清其轮廓的新的处境。
在一片狼藉的书房中,巨大的保险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它被开了膛。
“家里头就没有人吗?大白天的?”
他转身朝向茹贝尔和厨娘。
“今天是下人们的休息日。”她说。
“但是,您,您不是就在这里……”
“哦,其实并不真正在……”
既然现在有人让她做解释,既然终于有人愿意听她说话,她便重新振作起了精神。
“我整个白天都在外面买东西。夫人给了我一个像胳膊那么长的购物单子。”
“好啦,”茹贝尔打断了她,“现在,您就让我们清净一下吧,泰莱丝。我要跟先生单独谈一谈。”
她认定警察是一个比老板更高的权威人士,倒是更希望得到警长的准许,但警长正拿着一副圆眼镜,就像举着一个单柄眼镜那样,全神贯注地仔细检查着保险柜的门。
“快点儿,泰莱丝……”茹贝尔有些不耐烦了。
“这里头有很多钱吗?”警察问道。
“很少。几千法郎而已,我可以算出账来的。”
“一些有价证券,兴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