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我们还是先来了结它吧!到底是什么事?”
人们纷纷让开地方,让保尔的轮椅通过,玛德莱娜随之来到。她正好走到她叔叔的后面时,只听到预审法官说道:
“佩里顾先生,您涉嫌通过温特图尔银行联盟偷税漏税,您的姓名出现在我们从银行本部搜到的一个小本子上,现在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不约而同地,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喧嚷,这情景不仅有些滑稽,简直就是一大丑闻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夏尔高叫道。
他做了什么不谨慎的错事吗?根本没有啊。他是不是藏了什么黑钱?正好相反,他挣的所有钱全都用在了他的竞选上,他的选民都快把他给榨干了,他现在几乎身无分文了!萝丝和雅馨特紧贴着她们的父亲,就像贝壳紧紧依附在礁石上。
“佩里顾先生,最好还是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回答我们的问题,假如,您的回答让我们满意,您就可以回家啦。请相信我……”
“但是,这故事简直就是鬼话连篇!我连一分钱都没有,您又叫我怎么把钱存到一家瑞士银行里头去呢?”
“这正是我们想要弄清楚的事,越早弄清楚越好,佩里顾先生。”
“那好吧,请问你们有传票吗,或者执法凭证之类的东西?”
法官叹了一口气,人聚得越来越多了,他本来是想悄悄地办事的,但他接到了命令:“佩里顾是享有特权的人。一有可能,就把他抓了!”人们需要一个样本。夏尔就是一个很好的样本。法院出示了凭证。夏尔甚至都没想接过来瞧上一眼。事实是,法官就在眼前,他有一张传票,而他,夏尔·佩里顾,被责令跟着警察走一趟,这一切开始在他的头脑中形成了一个形象。他搜肠刮肚地想找到一个词来说明这一切。他找到了一个:“阴谋。”
“哦,对了,他们这是想让我闭嘴啊!这政府!”
“来吧,佩里顾先生……”法官说。
“哦,对了,应该就是这个了!您接到了命令!是我的斗争碍了你们的事!”
预审法官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简单,直率,受上司指派,要来完成一项极其艰难的、他又想竭力圆满完成的任务。但是夏尔·佩里顾妨碍了他。人群议论纷纷,猜测起来,他们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他们可都是一些政治家、律师、医生、权威人士……其中一个已经上前了一步,神气十足的样子,“请问,先生……”
必须付诸行动了。
“佩里顾先生,我们已经对您家做了一番搜查,而……”
“一无所获吧,哈哈哈!您都想到了一些什么呢,嗯?”
夏尔指着众人为证:
“哈哈!他们去了我家!”
“……而在您的汽车里,我们刚刚找到了二十万瑞士法郎的大面额钞票,我正要请您去证实一下。到我的办公室。请吧。”
这数目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明显的反应。
法官手里拿着一个由牛皮纸包着的盒子,尽可能隐蔽地递到他跟前,让他看到了大沓大沓的瑞士法郎。
这一证实一下子打断了夏尔的大话,也打断了人群的叫喊,众人顿时静了下来。
“请吧。”法官嗓音平静地说。
得知道一下这是为什么,兴许是直觉上的预感,夏尔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到了玛德莱娜身上。
落到了坐在轮椅中的年轻的保尔身上。
他张开了嘴巴,像是要倒下。
“你?……”
人们都相信,他突然中风了。
亲朋好友一下子围上来帮忙。
夏尔·佩里顾,在对两个开始大叫大嚷起来的女儿做了最后一个手势之后,离开了墓地,左右是两个警察,前头是一个预审法官。
玛德莱娜留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轮椅的把手。
她本来想溜走,但是,欲望占了上风,她就是要让她叔叔看到她在这里,现在她感觉自己很傻、很恶毒。她父亲兴许会反对她的。她低下了眼睛,瞧着保尔,瞧着他的后脖颈,她每一次看到这脖子,都会心里激动,从无例外,而看到他的前面,他的腿,他那并在一起盖着毯子的膝盖,却不会让她激动,她并不傻,也不恶毒。对她的父亲,她可能会这样回答:“你就别参与到这里头来了,爸爸!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保尔一言不发,伸出手,从自己的肩膀上向后一搭,搭在了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