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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5页)

“我可怜的安德烈,可惜,我没有权利来告诉您。在您的行话中,您把这个叫作什么来着?……消息来源的秘密!我是通过某个人知道的,但我若是把他的名字告诉您,他可就会遇到大麻烦的……这个人为法兰西做出了不可估量的重大贡献,人们不该往他身上扔石头的,您不觉得吗?”

真邪性啊。就是这个词,在玛德莱娜身上,有一种很邪性的方式在引导会话,在做暗示。而现在,她则是通过连他本人都不会使用的论据,来拒绝回答他。他不知不觉地在椅子上向后缩。他再也没有了胃口。他感觉形势正在摆脱他的掌控。

迪普雷走向了厨房,一个小小的空间,戴尔库自己从不在那里做什么吃的。他每天基本的一餐是晚餐,因为他常常应邀赴宴。其他时间,他就在他那小小的食品柜里找点什么随便对付一顿,那是朝外的那扇窗户底下的一个小箱子。迪普雷寻找着器皿,只找到一些杯子、匙子、盘子,全都非常干净。

“都经历过了什么样的道路啊,快给我讲讲……”

玛德莱娜也跟着后缩了一下身子,打量着安德烈,如同在看一幅她特别为之自豪的画。

“我还记得我当初为儒勒·基约多介绍的初出茅庐者的那个样子。”

在所有话题中,他们俩共同的往昔是他最不准备忍受的,但是,在对话中突然出现的姓名是一种警示。继夏尔·佩里顾和古斯塔夫·茹贝尔之后,现在轮到了儒勒·基约多……

安德烈做了一番迅速的计算。他的文章将在次日发表,秘密就不再耍弄了。在这一情境中,合乎逻辑的做法就是告诉她他所知道的。不然,她就会因此指责他,“怎么回事?您都已知道了,可您又什么都不对我说……”

“基约多先生将面临大麻烦了……”

玛德莱娜睁大了眼睛,表现得很感兴趣。

“他的姓名跟您叔叔的出现在了同一张单子上。他也一样,将被司法部门盯上。”

“儒勒·基约多吗?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在她的嗓音中,又一次,出现了跟她的话语作对的这一口吻。仿佛面对着她早已掌握的一条消息,她硬是装出来了那种惊讶。

“您是怎么知道的,安德烈?哦,请原谅,消息来源的秘密,又是它……”

他能不能很有道理地说,他是从一封匿名信中得知的这一切?

他敢肯定,玛德莱娜嘴里提到的虽是她叔叔或者儒勒·基约多,而实际上正在跟他暗示别的事情呢。在她那种假天真的反应背后,她到底想对他说什么呢?

“我直接就吃一份甜品了,安德烈,您呢?”

在厨房的操作台上,迪普雷把一只杯子放到他的手帕中,透着光观察了一下,然后塞进了他的马桶包里头。然后他打开了五斗柜的第二个抽屉,把水牛皮的鞭子放进了他带来的小口袋里。

然后,他原路返回。出门时,小心翼翼地把房门带上。

玛德莱娜吃完了她的冰淇淋,仔细地擦了擦唇角。

“既然我把您给留住了,我可不可以趁此机会求您给我一个建议,安德烈?”

“我生性并不太倾向于给人什么建议的……”

“瞧您说的,假如还不能向一个未来的报纸总编求得建议,那我还能去找谁啊!”

在说到这些话的时候,她难道没有稍稍提高一下嗓门儿?

“是关于保尔的问题。”

保尔这个名字让安德烈心中一惊。他肯定,十分肯定,今天晚上他们之间的会话中出现的所有名字实际上都只有一个目的:最终引向这个名字。他顿时面色变得苍白。

“您想象一下,自从那次不巧的机会,您来看望我们……保尔从一个可怕的噩梦中惊醒过来,您还记得吗?是这样,不仅这些噩梦还在继续不断地惊扰他(今天他还做了梦呢!),而且我心里还想,这一切可能开始得要远远早得多,我说不出是什么时候。您是不是已经注意到它呢,在您还住在……总之,我是说,您还住在那里时?”

安德烈的喉咙直发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保尔的噩梦……这一切都已是那么地遥远,跟保尔在一起的岁月,他还有什么要自责的吗?他如今几岁了,这孩子?人们能够回忆到一段如此遥远的时光吗?

“我不该是这么个……我是说,我……”

“我之所以问您这个,安德烈,是因为您很熟悉保尔。”

她咧开嘴微笑,直视着他。

“您曾是他的家庭教师。没有人会比您更熟悉保尔的,安德烈。”

句子之间,她留下了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寂静。

“您非常疼爱他,您带着令人赞赏的、无私的关心,细心地照应他,所以我这才来讨问您的看法,但是,假如您没有什么看法,那也该我倒霉。这也阻止不了我要对您说,既然现在我们得告别了(谢谢您带来美妙的今晚),我要对您说,我知道您对我儿子而言曾经是什么,您对他所做的一切又是什么。而我想对您保证(她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腕,仿佛他们依然还是情人),这样的善行是永远都不会丢失的。”

迪普雷让车子把他送到勒兰西的市政厅,然后步行走完最后一段路,但是迷雾让人很难看得清方向。人们勉强能看到一段四十来米的路,这之外,一切形象就变得模糊了。按照那篇文章的说法,负责技术分析的警察将在第二天一早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看来,勒兰西的警察并没有采取措施,派人整夜在那房屋的前后值勤,这一点已经得到了证实。

那小楼,是一栋磨石粗砂岩的建筑,正面顶上有一个挑棚,为大门前的四级台阶做了覆盖,整个房屋到处都贴着封条,一块市府的牌子立在门前,上面写着,禁止入内,违者监禁。迪普雷轻松地翻越了栅栏,绕过小楼,一直来到后面的花园。这一侧也都贴着封条。他仔细地观察了一番楼上,把目标选定在了一个牛眼窗上。他打开了耳房,拿出一把梯子,爬了上去,借助于一根很软乎的横杆,他动手开始撬那圆圆的窗洞。有两次,他差点儿就要从梯子上掉下来。只听咔嗒一声响,封闭的窗终于打开了。迪普雷把他的工具放回包里,把包背好,然后靠着臂力一直爬上了窗框栏。

他一跳,落地,踩在了卫生间的砖地上。出于小心,他静静地听了几分钟,然后,他脱下鞋子,戴上手套,开始了对小楼的巡查。

两个房间有闷闷的霉味,没有人住过,但所有的抽屉都被打开,查看过了。走廊的地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他小心地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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