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您刚才说什么来着?”
“您分心了,安德烈……您跟您的老朋友一起吃晚餐时,这可有些不像话啊。”
“对不起,玛德莱娜,我……”
她哈哈大笑起来。
“我在逗您呢,安德烈!”
她从他的肩膀上瞧过去,看到了他身后远处的夏多维厄,她很熟悉这张脸,报纸上见过的。
“我觉得今晚正在发生某件对您很重要的事,我没有弄错吧?”
侍者拿来了那一大杯清凉的白葡萄酒。他给他们倒了酒。玛德莱娜第一个举起了酒杯。
“为了我们两个人晚宴的成功……”
“谢谢,玛德莱娜,很乐意。”
安德烈居住的那栋楼房,有很多套公寓。迪普雷轻手轻脚地爬上了五层楼。撬开门锁是很容易的,他已经来过多少次了,兴许都有七八次了吧。今天是他最后一次光顾。
“这次疗养怎么样?”
玛德莱娜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好极了。您也应该去试试,安德烈,您不是总是高度紧张吗,我向您保证,他们是创造奇迹的人。”
“怎么会呢,‘高度紧张’?”安德烈微笑道。
“是的,我觉得。我知道您总是很神经质,甚至有些阴郁。但是,当我看到您时,尽管越来越少见,您得承认,我觉得您极其焦躁不安。”
“是的,兴许,是工作……”
她专心吃她的海鲜,为了对付它们,她开始了一场持久战。
“在疗养期间,一个护理人员对我说,在某些偏僻的部落中,人们通过……鞭打来治疗神经系统的功能紊乱,您能想象的吧。”
她抬起了脑袋。
“的确。那些人好像要鞭打自己的脊背,直到打得流血。那真的是一些野蛮人,您不觉得吗?”
安德烈可不是个傻瓜。他带着一种令人担忧的冷静接受了这个故事,仿佛他在破译其中的每个词,并把它们放到收支栏中该偿还自己之物的那一栏上。
“这个疗养站,它在哪里?”他直接问道。
“巴尼奥尔-德-罗尔纳。假如您愿意的话,我可以把地址给您。”
犹豫还在持续。关于鞭子的这个说法可能只是一次偶然的提及吗?安德烈看不到别的可能性,但他的警惕性由此觉醒了。
“我读到您关于我叔叔夏尔的那篇文章了……”
安德烈没有发觉任何指责的意味,这再好不过了,若是需要自我辩护的话,他会很不舒服的。
“是的……我很痛心。”
“我也是,我为这可怜的夏尔而抱歉。他本来是一项美好使命的领导者,现在却为了一个再肮脏不过的故事而倒下,您会承认吧……”
安德烈从她的嗓音中听出一种他所不熟悉的生硬语调,从她的目光中看出一道邪恶的闪光。她是出于什么原因来找他的呢?一丝疑问钻入了他的心中,他却对此说不出什么来。
“您曾经表现得很严厉,安德烈,对我那个不幸的叔叔,但是我能理解。您这是职业行为。而且,就像另一位会说的那样,他只能做到不作弊!”
安德烈选择返回到当晚的中心话题,想看一看那到底是不是一种借口:
“感谢您告知的有关蕾昂丝·茹贝尔的信息……”
玛德莱娜放下了刀叉。
“还有古斯塔夫,谁能想得到呢!您自己,在您的专栏文章中,您就曾经很多次祝愿他任何可能的成功!多么令人鼓舞的计划啊……而突然,仅仅导致一次破产还就不够了,还得把他的想法出卖给我们誓不两立的敌人。真的,我倒是要问问您了,安德烈,我们还能够相信谁去呢?”
“但是,您,玛德莱娜……”
“怎么?”
“您是从哪里得到这一如此……机密的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