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黑石丘陵。
稀薄的月光勉强勾勒出远处山峦起伏的狰狞轮廓,近处则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黑。
夜风穿过嶙峋的怪石和低矮的荆棘,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荒凉与诡秘。
赵鹏程三人并未点燃任何照明,而是凭借着微弱的月光和修士远超常人的目力,在崎岖的山地间快速穿行。
他身后那两名修士,此刻更显出行色匆匆中带着的些许紧张与疲惫,紧跟着赵鹏程的步伐,不时警惕地扫视西周黑暗。
林逸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远远缀在后面。
他不再完全依赖视觉,而是将《坤元导引诀》的感应能力提升到极致。双脚仿佛与大地建立了更深层的联系,每一步落下,都能通过地气的细微反馈,“听”到前方赵鹏程三人踩踏地面、扰动空气的动静,甚至能大致判断他们的方位和速度。
这让林逸能在更远的距离、更复杂的地形下保持追踪,同时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他同样分出一缕心神,遥遥感应着侧后方那片古木林方向。
那道隐蔽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始终保持着相对固定的距离,也在移动。
对方显然也有独特的追踪法门,且耐心极佳。林逸心中警惕更甚,这人要么修为不弱,要么身怀异宝,绝不可小觑。
一夜疾行。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赵鹏程三人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他们似乎抵达了一片地势相对平缓的区域,前方不再是的黑岩和荆棘,而是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密林。
这片密林与之前稀疏的植被截然不同,古木参天,枝桠虬结,层层叠叠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林中更是藤蔓垂挂,灌木丛生,充斥着一种原始的、未经打扰的气息。
黑石丘陵中竟有如此茂密的森林,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赵鹏程停在林外,再次取出那皮质图卷,就着那名跟班手中月光石掩映的微光,仔细对照前方地形,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几座在晨曦微光中显露出模糊轮廓的、形状独特的低矮山峰。
他脸上露出混杂着兴奋、紧张与一丝不确定的神情,与身旁两名跟班低语了几句,手指在图卷和前方森林、山峰间来回比划。
片刻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收起图卷,率先踏入了密林。两名跟班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对未知丛林的畏惧,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林逸没有立刻跟进。他在林外一处背风的岩缝中潜伏下来,耐心等待。
密林环境复杂,贸然跟进容易暴露,也更容易被伏击。他要等赵鹏程三人走远些,也要再观察一下那个神秘的第三方。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当赵鹏程三人的气息在林深处变得模糊时,侧后方那道隐蔽气息的主人,终于也行动了。
对方并未首接进入赵鹏程进入的方位,而是从更侧面的位置,如同鬼魅般滑入了密林,动作轻盈得几乎没有触动任何草木,显示出极高的潜行技巧。林逸默默记下了对方进入的大致方位。
又等了片刻,林逸才悄然起身,选了与两者都略有偏差的一条路径,如同滑溜的游鱼般钻入密林。
他并未沿着赵鹏程开辟的路径,而是利用地脉感应,在林间阴影和复杂地形中穿梭,尽量不留下任何痕迹,同时感应着前方两股气息的方位。
密林之中,光线昏暗,空气潮湿沉闷,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松软而危险。林逸不得不更加小心,不仅要追踪,还要提防可能潜藏在黑暗中的毒虫妖兽。
赵鹏程三人在林中行进得并不快,显然也在小心探索,不断对照图卷。那两名跟班显得更加紧张,几乎寸步不离赵鹏程左右,手中法器半出鞘,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就这样,在阴暗的密林中又穿行了近两个时辰,当日光终于艰难地穿透部分树冠,在林中投下道道斑驳光柱时,前方的赵鹏程忽然停住了脚步。
林逸立刻在一株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后隐蔽身形,凝神望去。
只见赵鹏程三人己穿出了密林最茂密的区域,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尽头,紧挨着一座不过百余丈高、毫不起眼的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