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志坚韧?”那月白锦袍的青年闻言,轻笑一声,声音温润,话语却带着刺,“孙师叔,化龙池引灵,非是比拼谁更耐打。根基、灵根、功法、心性,缺一不可。这位师弟…怕是连池边威压都承受不住吧?”
黑衣青年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池中翻滚的灵液,仿佛林宿不存在。
紫袍长老也微微摇头:“孙师弟,规矩不可废。引灵区虽只核心一成威力,却也非同小可。此子状态…怕是进去便是送死,平白浪费一个名额,也玷污了化龙池圣地。”
孙长老正要再言,林宿却上前一步,对着紫袍长老和那两名内门弟子,微微躬身,嘶哑开口:“弟子林宿,自知僭越。但求一试,生死无悔。若污圣地,愿神魂俱灭,不入轮回。”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在平台隆隆的灵液翻滚声中,清晰可辨。
紫袍长老目光如电,再次扫过林宿,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恐惧或虚张声势,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下那令人心悸的执着。他沉吟片刻,最终缓缓点头:“既如此,也罢。规矩是你以功劳换取,宗门亦允诺。但丑话说在前头,入池之后,一切皆凭自身。无人可救,亦无人会救。撑不住,便是道消身殒,莫怨旁人。”
“弟子明白。”林宿再次躬身。
“时辰将至。”紫袍长老不再多言,袖袍一挥,平台边缘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个池子笼罩。“你三人,各自选择一处方位,进入灵液之中。记住,坚守本心,引导灵气,切莫贪多,量力而行。能得几分造化,看你们自己了。”
月白锦袍青年和黑衣青年对望一眼,各自选了一处灵气相对温和的方位,深吸一口气,神情肃穆,缓步走入那色彩斑斓、缓缓旋转的灵液之中。灵液很快淹没到他们胸口,两人立刻盘膝坐下,闭目凝神,体表亮起各自属性的灵光,开始艰难地引导、吸纳灵液中的精纯灵气,脸上瞬间露出痛苦又振奋的神色。
轮到林宿。他没有选择,走向剩下的、灵气波动明显更加狂暴、五行冲突更剧烈的一处边缘。那里灵液颜色更加浑浊,金戈之气与烈焰之气尤为明显。
他站在池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孙长老。孙长老面色复杂,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林宿转回头,看着下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绚丽灵液,没有任何犹豫,抬脚,迈入。
第一步,脚踝没入灵液。
“嘶——!”
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被无数烧红的细针同时刺入,又像被浸泡在浓酸之中!那灵液并非真的液体,而是极度浓缩、活性惊人的五行灵气!它们无孔不入,瞬间穿透了他脚上简陋的布鞋,顺着他脚踝的伤口、毛孔,疯狂地涌入!锋锐的金行灵气切割着他的骨骼,暴烈的火行灵气灼烧着他的血肉,厚重的土行灵气碾压着他的经脉,柔韧的水行灵气试图渗透他的脏腑,生机勃勃却又充满侵蚀性的木行灵气则刺激着他每一处伤口的生长与异变!
这还只是脚踝!
林宿身体一晃,差点首接跪倒。他咬紧牙关,牙龈瞬间崩血,继续迈出第二步,第三步…任由那毁灭性的灵液,淹没他的小腿,膝盖,大腿,腰腹…
每深入一寸,痛苦就呈几何倍数增长!当灵液淹没到他胸口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从外到内,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再撕裂!五行灵气在他体内疯狂冲撞,与他本身残留的各种异种能量发生剧烈的冲突、爆炸!
“呃啊啊啊——!”
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全身剧烈颤抖,体表的绷带和衣物瞬间被灵液侵蚀、消融,露出下面那具布满新旧疤痕、此刻正被五色灵光疯狂涌入、皮开肉绽、如同破碎瓷器又被强行灌注滚烫铁水的躯体!
平台上的孙长老和几位执事,即便隔着阵法光罩,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痛苦波动,看到林宿那非人的惨状,无不色变。那两名内门弟子也微微睁眼,瞥了一眼林宿的方向,眼中惊骇一闪而过,随即更加专注地引导自己周围的、相对“温和”的灵气,心中对林宿的“不自量力”判定到了极点——此人绝撑不过三十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