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柳姨娘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她捏紧了帕子,还想说什么,可对上沈砚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是……”
她干笑两声,“那妾身便不打扰了。”
她转身要走,却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柳朝朝一眼,柔声道:“朝朝,你好生养着,姨娘改日再来看你。”
柳朝朝垂着眼,没应。
柳姨娘咬了咬牙,扶着丫鬟的手,匆匆走了。柳婉婉更是如蒙大赦,几乎是逃出了听雪苑。
脚步声远去,厅里重归寂静。
……
柳姨娘是黑着脸冲出沈府的。
一上自家马车,她就狠狠摔了手里的暖炉,炭火溅出来,烫了丫鬟的手,小丫鬟咬着嘴唇不敢吭声。
“母亲,您消消气……”
柳婉婉怯怯地递上茶盏。
“消气?”
柳姨娘一把推开,茶盏摔在车板上,西分五裂,“你看见那贱人刚才的样子了吗?她居然敢摇头!连话都不屑跟我说!”
她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厚厚的脂粉也盖不住铁青。
沈砚之最后那句——“回吧”像一记耳光,火辣辣扇在她脸上。还有柳朝朝那眼神——平静,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那根本不是个任人拿捏的哑巴该有的眼神!
“她肯定知道了什么……”
柳姨娘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狠劲,“李嬷嬷那老东西,临死前绝对跟她说了什么!”
柳婉婉吓了一跳:“母亲,您是说……”
“那支簪子她看了,没接,可也没慌。”
柳姨娘眯起眼,“还有我问李嬷嬷时,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
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柳姨娘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飞快地转。
她原本的计划是:借着探望之名,试探柳朝朝的虚实,再用簪子和李嬷嬷的话敲打她,让她即便知道什么也不敢声张。
最后提到宫宴,看她怕不怕。
可柳朝朝的反应,完全超出了预料。
不怕,不慌,不接招。
还有沈砚之……他来得太巧了,话也说得太绝。
那态度,分明是将柳朝朝护得严严实实,半点机会不给。
“母亲,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柳婉婉问,声音里带着不甘,“难道就这么算了?正月十五宫宴,难道真要看她穿着那身宫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