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的鸡蛋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不新鲜——舍不得喂粮食,鸡吃得差,下的蛋自然小,放两天就散黄。以前她都是混在好鸡蛋里卖给村里人,现在居然敢拿到供销社来卖?
正想着,王婶一扭头看见了林薇薇。
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哎哟,这不是薇薇吗?”她拨开人群走过来,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大家看看,这就是咱们村的大能人,一幅画卖十块钱的林薇薇!人家现在可了不起了,看不上咱们这些穷邻居了!”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林薇薇。
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嫉妒。
林薇薇皱了皱眉:“王婶,您卖您的鸡蛋,扯我干什么?”
“我这不是让大家评评理吗?”王婶皮笑肉不笑,“你说说,供销社压我的价,该不该?我一个老婆子,辛辛苦苦养几只鸡,容易吗?哪像你,动动手指头就挣十块钱……”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明摆着是要把火往林薇薇身上引。
果然,有人开始议论了。
“十块钱?真的假的?”
“听说是在文化馆卖画,谁知道怎么卖的……”
“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的,能有什么好事?”
陈默往前一步,挡在林薇薇身前。
他个子高,往那一站,像堵墙。人群的议论声小了些。
“王婶。”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沉,“你的鸡蛋,供销社按规矩收。不满意,可以去别处卖。”
“我……”王婶被他的气势镇住,一时语塞。
陈默不再理她,拉着林薇薇转身就走。
“哎,你别走!”王婶在身后喊,“陈默,你别以为你护着她就行!我告诉你,你媳妇那钱来得不干净!谁知道她跟文化馆那个赵同志……”
话没说完,林薇薇猛地转过身。
她几步走回去,站在王婶面前,眼睛盯着她:“王婶,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婶被她眼里的冷意吓住了,往后缩了缩:“我……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我钱来得不干净。”林薇薇一字一句地说,“你说我跟赵同志不清不楚。这话,你敢当着赵同志的面再说一遍吗?”
“我……”王婶嘴唇哆嗦。
“不敢?”林薇薇笑了,“那你在这儿瞎嚷嚷什么?王婶,我告诉你,我的钱,每一分都是靠双手挣的,干干净净。你呢?你儿子的工作,真是靠本事得来的?要不要我去运输队问问,他是怎么顶了别人的名额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