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71章 雨夜里守着（第1页）

雨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

开头只是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牛夲靠在二线阵地的掩里，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他刚闭了眼，雨就突然大了——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打在钢盔上当当地响，像是无数小锤在敲。

“操。”旁边传来了老赵的骂声，“这时候下雨。”

牛夲睁开了眼。天还没亮，可东边天己泛起了鱼肚白。雨幕让瞅见变得模糊，十步外就瞅不清了。他抹了把脸，手心里混着雨水、汗水和泥浆。

“枪。”他说。

老赵把一挺捷克式轻机枪递了过来。这是刚从团部补的，枪身还泛着油光。牛夲查了枪机，拉了枪栓，动熟得像摸着猎枪。弹夹里还有二十发子弹，另外五个弹夹齐地排在脚边。

“鬼子会趁雨来。”牛夲说。

“为啥？”说话的是那个姓刘的新兵——这会儿牛夲晓得他叫刘水生，湖南衡阳人，家里开豆腐坊。

“雨声盖了脚步声。”牛夲短地说，“雾遮了瞅见。”

话音刚落，前头哨的地儿就传来了枪声。

砰！砰！两声步枪响，紧跟着是炸声——手榴弹。然后，一切又归于静，只有哗哗的雨声。

“哨兵……”刘水生的声儿在颤。

“死了。”牛夲平地说。他端起了机枪，架在了掩的打枪孔上。雨水顺着枪管流下，滴在了胳膊上，冰凉。

雾里，开始出现了人影子。

不是成伙地冲，而是三三两两，散得很开。他们猫着腰，在弹坑和灌木间快地动着，钢盔在雨水里泛着暗哑的光。牛夲数了数：左边五个，右边西个，正脸……瞅不清，可至少有三个伙。

“等近些。”牛夲低声说，“听我令。”

五十步。西十步。雨水糊了准星，牛夲只能凭着觉瞄。他深吸了一口气，让心跳慢下来——这是猎人的巧，瞄时连心跳都会扰。

三十步。

“打！”

机枪喷出了火舌。捷克式的打着快慢很快，子弹像鞭子似的抽向了左边的日本兵。两个影子应声倒下了，剩下的三个赶紧趴下了。右边的老赵也开了火，步枪着点打，一枪撂倒了一个。

可正脸的日本兵还在往前。

牛夲转了枪口，一个长着点打。子弹打在了泥地上，溅起了一串泥。一个日本兵被打中了大腿，惨叫着滚进了弹坑。可另外两个己冲到了二十步内，里头一个举起了手雷——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