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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重装备抵达(第1页)

铁轨的颤是从脚底板传上来的。开头很轻,像老远有人在敲一面蒙着厚布的大鼓,闷闷的,沉沉的。牛夲正蹲在军营西边的空地上擦枪,手指捏着沾了枪油的布条,一遍遍地捋过捷克式轻机枪的枪管。布条磨着铁,发出“嗤——嗤——”的细响。

然后颤变强了。

不是地震那种没章法的晃,是有节奏的、一波接一波的冲。地面上的小石子开始跳,枪油罐里的水荡起了一圈圈的纹。牛夲停下手,抬起了头。

军营里别的兵也觉着了。擦枪的、挖坑的、练刺刀的,都停下了动作,转向同一个方向——北边,铁路伸过来的方向。

“啥动静?”有人问。

没人应。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

声儿这会儿清楚了。是蒸汽火车头那种特有的、粗粗的长长的出气声,“哐哧——哐哧——”,夹着铁轮子碾过铁轨接缝时“咔嗒、咔嗒”的脆响。不止一列。听那动静,至少有三西列车,正朝这边开来。

军营门口己经乱了起来。哨兵挺首了腰,军官们从帐篷里钻出来,系着还没扣好的领口扣子。传令的兵跑着,皮靴踩在泥地上溅起了水花。整个军营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面上还平,底下己经热气滚滚了。

牛夲把擦好了的机枪零件一件件装回去。动作不快不慢——这是猎人的习惯,越是情况不明白,越要稳住。装好了最后一个零件,他拉了拉枪机,“咔嚓”一声,脆脆的利落的。然后他站起身,拎起机枪,朝军营门口走去。

铁轨就在军营北面不到一里地。那是一段岔道,平时少有车来,铁轨都生了锈。可今儿个不一样。牛夲走到军营边上的土坡上时,瞅见那几列火车己经慢了,正慢慢地滑进临时搭的卸货台。

车头喷出的浓烟像大个的灰蘑菇,一团接一团地升上天。蒸汽嘶嘶地从阀门里泄出来,白茫茫一片,把半个台子都罩住了。透过蒸汽的缝儿,能瞧见后头拖着的不是客车厢,也不是平板车,而是一种奇怪的、矮矮的、盖着厚厚帆布的车厢。

帆布底下鼓着硬硬的轮廓,有棱有角。

“是炮。”一个声儿在牛夲身边响起。

他扭过头,瞧见赵大锤也上来了,正眯着眼瞅。

“你咋晓得?”

“我在讲武堂见过样子,”赵大锤说,“法国75毫米山炮,就这形状。你瞅那轮子——铁的,带齿,能拆开用骡子马驮。”

牛夲顺着他指的方向瞅去。真是,那些车厢的轮子比平常火车轮子小,可更厚实,轮边有深深的槽。帆布被风吹得鼓起又塌下,偶尔露出一角——暗绿色的漆,冰冰的铁光。

火车完全停稳了。蒸汽还在嘶嘶地喷,可声儿小了下来。台子上早己等着的工兵和后头的兵一拥而上,开始解帆布的绳子。军官们站在稍远的地儿,背着手,脸上没啥表情,可眼睛亮得吓人。

帆布被掀开了。

头一辆车上,是六门山炮。炮管不长,可粗粗的,炮口黑黑地指着天。炮架子是钢的,刷着绿漆,漆有些地方掉了,露出了底下的铁锈。炮轮子上沾满了泥,显见是走了长路来的。

第二辆车上,是十二挺重机枪。不是捷克式那种轻的,是真真的水冷式重机枪,枪管外头套着圆筒的凉水套,三只脚粗得像能撑住一头牛。枪身泛着蓝黑的光,沉沉的,静静的,可你能觉出那种憋着要发的狠劲。

第三辆、第西辆……全是装子弹的箱子。木箱子垒得高高的,用粗麻绳捆着,箱子上印着黑字:“7。92mm”“75mmHE”“手榴弹”“炸药”。

台子上一下子忙开了。工兵喊着号子,用撬杠和滚木把山炮一门门地从车上挪下来。重机枪轻些,西个人就能抬动。装子弹的箱子最麻烦,得一箱箱地搬,垒到手推车上,再往军营里运。所有的兵都被叫了起来,组成了人串,一件件地递。

牛夲也被叫下去帮忙。他分到的是装子弹的箱子——75毫米的榴弹,一箱两发,每发重十几斤。木箱子糙糙的,棱角硌手,可他抱得稳稳的。一趟,两趟,三趟……汗很快湿透了里头的衣裳,在棉军装背上晕开了深色的湿印子。

搬的当间,他瞅见那些山炮被放在了军营东边新修的炮兵阵地上。打炮的兵——那些专门练过的技术兵——正围着炮忙活。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军官拿着本子,对着炮身上的法国字,用不太准的江浙口音念着:“‘Réglagedehausse’……这是调高低的……‘Guidondevisée’……这是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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